就是年龄小,没什么生活常识,从昨天开始就被段闻停嫌弃,被翻了不少白眼。

    但童迟也不生气,这会儿贴着人一口一个哥的叫,谁见了这小孩都得心软。

    段闻停估计也是。

    门突然吱啦一声打开,段闻停出来,头上包了一片白纱布,整个人脸上看着依旧没表情,“弄好了,明天过来换药。”

    笠海点点头,勾了一把段闻停的肩膀。

    饮食和生活上的注意事项他都知道,段闻停倒是也不用重复。

    “哥你疼吗?”童迟窜到段闻停边上,手拉着他的手摇一摇,安慰似的说,“没事了。”

    段闻停难得笑了笑,没出声儿,手底下捏了一下童迟的手,牵着朝楼下走。

    早晨医院人太多了,一楼挤满了人群,电梯口塞得没有缝隙,段闻停牵着童迟拨开人群往外钻。

    钻的时候难免撞着碰着,段闻停走到中间的时间,身后一个大叔在往后退。

    两个人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啊。”那大叔转头看到段闻停脑袋上包着的纱布吓了一跳。

    段闻停低头疼的不停嘶气儿,后背不用看都知道肿了青了。

    这会儿稍微一碰就疼。

    “没事儿吧小伙子?”那大叔看他那样子还以为把人撞坏了。

    “没事。”段闻停拉着童迟跨步赶紧走了,笠海跟在后面拽了一把他的手臂。

    “怎么了?”笠海问。

    “后背撞着了。”段闻停补了一句,“在家的时候撞的。”

    “回诊所我给你上点儿药。”笠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饭点儿了,他匆忙去路边搭了个车。

    童迟一路上走两步就抬头望一望段闻停,看他什么表情。

    结果那人一直板着脸,不笑也不生气,低头看看他嘴里说了句,“眼睛放下去。”

    童迟一慌,鼓着腮帮子含了一口气,河豚似的,对着正前方呼的一声呼了出去。

    “快来。”笠海搭到车冲着两个小孩儿招手。

    下完雪的天气比平时还要冷,这个鬼地方也不出太阳,空气灰蒙蒙得带着看不清的烟雾,路边得早餐铺子也收了摊,路上小三轮夹在中间,互相在狭窄的小路上挤着往前涌。

    段闻停后背没敢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端正坐着,帽子还扣在头上没摘,童迟从侧面看他的时候都看不到脸。

    车里异常的安静,只有车子刹车是的吱啦声,片刻之后变得死寂。

    童迟坐着坐着慢慢就挪了身子,眼睛一耷拉,偏头就靠在了段闻停肩膀上。

    小孩儿无忧无虑的没烦心事儿,吃完跑几步就困了。

    笠海从镜子里看着童迟那张脸,低头笑了半天。

    昨儿童迟爸爸打来电话,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童迟上学的事儿。

    最后决定让他在这儿先找一个学校上。

    学校质量称不上好,但比什么都不学的强;

    童迟也没几天舒坦日子了,下周就入学。

    “到了!”司机突然一刹车。

    笠海在前面付钱,段闻停推了一把童迟的小脑袋,那小孩儿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半边脸睡的全是压痕,带着浑身热气儿挨着段闻停脸,“哥。”

    “到了。”段闻停伸手把门一开,一股冷气扑进来。

    童迟那个短腿短胳膊的小家伙刚睡醒,下车的时候跟喝了酒似的,东倒西歪的晃悠两下,差点儿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诊所门里挂着一块儿厚实的棉布帘子,外面隔了一道铁门,笠海低头开门的时候,童迟眼睛瞄到了旁边的饺子店。

    店里面客人看起来挺多,隔几秒就出来一个,门口飘得全是没散走的热气儿。角落里扔了一堆胡萝卜皮和菜叶。

    童迟鼻子灵,隔着门就闻到里面香油混着肉馅的味儿,小狗似的嗅了两下。

    “进来啊小迟。”笠海开了门,叫童迟。

    那小孩儿赶紧撒开小腿跑了进去。

    里面没暖气,角落有一个火炉子,要用煤炭烧了才热。

    童迟进去之后鼻涕一个劲儿的往下流,也不敢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在原地跳。

    诊所不大,但很干净整洁,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进门两排淡色沙发和椅子,左手边一张木桌堆了些笔和便签纸,正对着是一个半透明的玻璃房子,里面对着药和针。

    等笠海生了火,三个人搬着三把椅子坐在炉火边上烤手。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笠海感觉屋里温度热了,转头冲段闻停说。

    那人点了头,动作麻利的单手撩起衣服,唰的一下就脱了,衣服顺手放在了童迟腿上。

    那小孩儿抱着段闻停的卫衣当暖手宝,小手塞在里面,头好奇的探着,想看看段闻停后背。

    笠海挪了下椅子,坐在段闻停后面,看到他后背的时候半天没说话,一口气叹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