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敲玻璃,高远听到了,然后他就听安迪何道:“进来,你可以进来,他现在状况不错,不,是非常好,他非常好!”

    很快,高远听着星河温和的声音道:“欢迎回来,我知道你行的,在你经受住了无保护状态下的首次机器人注射,我就知道你能承受任何的痛苦,我知道你可以的。”

    高远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脑子里混乱一片,高远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安迪何道:“我可以解开你头上的枷锁,唔,但是你要保证自己不会乱动,你能保证吗?”

    高远嘶哑着道:“能。”

    有声音,一次次钢铁碰撞的声音,然后,安迪何低声道:“可以了。”

    高远试着晃了晃脑袋,原来他的头是被禁锢的,但是现在,他的头至少可以动了。

    些微的自由,也让高远觉得无限的美好。

    “你们真该……唔,谢谢。”

    说话越来越流畅了,高远想说你们真该让我去死,但是话说到半截,他换了。

    高远感觉有人抱住了他的头,然后他听着星河在耳边低语道:“你能活着真好,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能活下来,我真的很开心,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开心,还有幸福,我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幸福感了……”

    星河在哭,高远低声道:“没事了,不要哭,不,你想哭就哭吧……”

    高远觉得自己承受得苦难有价值了,他轻轻的吁了口气,但就在这时,仿佛一股从骨髓里产生的痒在向着全身蔓延。

    高远想喊,但他用力咬住了嘴唇,而安迪何一看高远的反应,就立刻道:“你怎么了?你现在什么感觉?”

    “痒!难以忍受!”

    高远强撑着说完之后,他立刻用残存的意志道:“把我的嘴封起来,快!我忍不住了!”

    星河被安迪何推到了一边,然后她惊慌的看着安迪何把刚刚拿出来的钢环塞进了高远的嘴里,以防止他咬断自己的舌头,或者咬断自己的牙齿。

    然后,安迪何把刚刚解开的一道道钢环重新固定了高远的脑袋,在一张钢板制成的床上,高远再次像个木乃伊一样被禁锢了起来。

    星河看着安迪何,安迪何一脸无奈的道:“你可能不知道,也没有尝试过,很多人在伤口愈合的时候,会感到奇痒难忍,而他……只会更加强烈。”

    是的,在刚刚觉得疼痛可以忍受之后,高远几乎没有停顿的,马上又要面临奇痒难忍的折磨了。

    高远发现痒比疼更加难以忍受,以至于他都开始怀念疼痛的感觉了。

    再一次,换了一种感觉,却是同样的生不如死的感受,而高远甚至连昏迷过去都不行。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当超人很爽,但是当超人的代价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因为那远远比死亡更加恐怖,是超越痛苦的痛苦。

    第五百八十章 凤凰涅槃

    浑身的刺痒,却是比剧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但最令人无奈的是,高远是个非人类的绝佳体现,就是原本对人类有效的药物,此刻在他身上却都不怎么起效了。

    作用于神经的,阻隔感官的,任何药,在高远身上都没有效果,就算是加大剂量也没有意义。

    如果不注射怪物的血浆,高远的身体就没那么难受,至少不会觉得太痒,但是身体感觉舒服一点了,这愈合速度却又慢了。

    本着长痛不如短痛,长痒不如短痒的打算,高远示意输血不要停。

    任何事,不管是奇痒难忍还是剧痛,在熟悉了这个感觉之后,都会令人麻木,也就是耐受力的上升。

    现在的高远虽然还是会时时生出不如死了算了的想法,但他的日子终究是变得好过了一些。

    只是那每天时刻存在,而某些时候又极其强烈的奇痒,让他终究还是只能躺在床上。

    高远每天都在地狱里,从未感到过有哪怕一秒的松闲。

    星河又来了,高远能看见他,也能听见星河说什么,只是他无法做动作,也无法开口说话。

    但是高远已经能在极度的痛苦下,依然保持神志清醒,还能分神听听星河在说什么。

    就在星河絮絮叨叨的时候,余顺舟却是来了。

    已经一个月的时间,整整躺了一个月的时间,余顺舟都能下地随意行动了,但高远却依然在床上躺着。

    对着星河点了点头,余顺舟靠近了高远,低声道:“跟你说个事儿,今天,就今天,马拉卡勒地区再也没有一个清洁工了,马拉卡尔,迈卢特,还有柯达克,三个城市全都彻底拿了下来,就连周围的丧尸和残兵也都肃清了。”

    清洁工必败,这一点没有什么疑问,但清洁工的残余力量并不弱,在端掉了清洁工的指挥部,又有了墨菲这个前清洁工,用一个月时间将清洁工在马拉卡勒地区的残余势力彻底肃清,这个速度不慢了。

    余顺舟继续低声道:“以前呢,就算你跑的再快,跳的再高,力气再大,我也不服你,羡慕我肯定是羡慕的,但我觉得河要是把那什么生物机器人给我打了,没准儿我跑的比你还快呢。”

    说完后,余顺舟轻吁了口气,继续道:“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服你了,如果是我,我早就被痛苦折磨成了疯子了。”

    站直了身体,余顺舟叹声道:“行了,简单跟你说几句就算了,主要是你现在这形象可真是不好看,其实还挺有点儿恶心的……”

    高远现在肯定不好看,他浑身被伤口的结痂黑色的硬壳包裹着,黑色的硬壳一块一块的,就像是个拼图拼成的,对密集恐惧症患者来说,看高远一眼,就能好几天吃不下饭。

    高远的眼睛转了转,用恼怒的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行了,我走了啊,明天再来看你。”

    余顺舟起身要走,因为高远这病房,除了不怕病毒感染的星河外,其他人都严格限定探望时间的,甚至都禁止入内。

    正在这时,公羊跟着安迪何也走了进来,然后是阿尔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