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按住桌子,又来了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跟佣兵结仇的?”

    “我这次离开王都,是想回故乡看看。”

    “弗莱尔?”

    “对,”维里颔首,“有人给我寄了一份信,正好我很久没回去过,就想着回去一趟。”

    “应该是单方面结仇,我来的时候坐的是蒸汽列车,中间在潘塞换乘魔晶能源列车,”维里轻描淡写地说,“结果半夜被一伙匪徒抢劫了,他们在法斯特附近跳车,我就来找你帮帮忙。”

    肖恩:“……我觉得一般的佣兵应该打不过你。”

    “是这么回事,可惜当时车厢里还有一群小贵族,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维里说,“也不需要你出力,让我伪装成总部的拍卖行员工就行,我自己就能把他们找出来。”

    肖恩揶揄地看他:“帮!怎么可能不帮,这点小事,你就那么确定他们会来拍卖行?”

    “按照他们抢劫的宝石数量,想要迅速兑换成货币,也只有你们佣兵公会总部这一个选择。”维里肯定地说。

    毕竟佣兵总部的拍卖行什么都收,来者不拒。

    ……

    吃完三明治和牛奶,两人晒了会儿早晨的太阳,便起身安排伪装成员工的相关事宜。

    穿过走廊时,肖恩开口说:“待会儿送你一枚佣兵徽章,下次如果有事找我,直接出示徽章就行,不用再浪费时间等人传唤。”

    维里依言换上拍卖行的员工制服——衬衣小马甲,倒是和王都的制服没什么区别。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结,把脑袋上的金色假发固定好。

    雪鸮蹲在镜子边,一双椭圆的金眼睛认真地端详,似乎在欣赏。

    “好看吗?”瞧见雪鸮认真的眼神,维里忍不住笑起来,伸出指头摸了摸它的羽毛。

    雪鸮舒服地直哆嗦,连羽毛尖都在打颤,它呼噜呼噜地点头,小声说:“好看。”

    “需要伪装一下,不能让那群劫匪一眼就认出我,”维里拿起一只金丝单片镜,戴在右眼上,金丝揉成的链子搭在肩膀上。

    他端详着自己崭新出炉的造型,满意地点头:“还不错。”

    外面的肖恩等得有些不耐烦,提高嗓门叫道:“维里,好了吗?”

    “好了。”维里把两边的头发往后拨去,走出更衣室。

    肖恩右手背在身后,站的如标枪一般挺拔,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他一转头,就看见走出更衣室的维里。修身衬衣小马甲,金丝链子单片镜,好看是好看,就是和维里本人似乎并不太搭调,隐隐透出一股违和。

    肖恩神情古怪地说:“你挺适合戴单片镜。”

    “谢谢你的夸奖,”维里毫不客气地收下这句“赞美”,顺手抄起一边的雪鸮,把它抱在怀里。

    肖恩:“话说在前头,你可别把我的拍卖行毁了。”

    “当然不会,”维里神情从容而淡定,“我什么时候主动毁过别人的建筑?”

    “好吧,我只能选择相信你,”肖恩叹口气,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也拿了出来,“现在就把徽章给你,记得保管好,这东西格陵兰就剩两枚,你要是弄丢了,我没办法弄个新的给你,伪造也伪造不出来。”

    他的右掌托着一个绒布包裹的精致盒子,“给你,你的琴盒我帮你收起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小提琴?”

    “多谢,你不知道的事情那可就太多了,你要是有兴趣,等我忙完闲下来,一件一件说过你听。”维里拿起肖恩掌中的小盒。

    肖恩耸耸肩:“我可对另一个大男人的秘密不感兴趣。”

    维里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早知你会这么说,介意我打开看看吗?”他指着绒布盒子。

    肖恩:“当然不介意,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维里小心地将盒子打开,盒子内也用绒毛充塞,外面包裹着一层细软的布料,一枚晶莹剔透的徽章静静地躺在里面。好似水晶,却比水晶更瑰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徽章正面有一株花朵的浮雕,四朵花瓣恰好组成一个十字。

    “这花是——”维里疑惑地皱起眉,总觉得这徽章有些熟悉。

    “单瓣紫罗兰,这徽章是当初和奥格教廷作战时拿到的战利品,”肖恩说,“你还记得吗?就在那次战斗里。”

    --------------------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6章 闲话

    维里把徽章盒放回肖恩手中:“当然记得,请暂时帮我保管一下,我现在可没地方放徽章。”

    肖恩不满地哼哼,重新将徽章取出来,塞回维里的口袋:“放不了就戴着,藏你马甲下面。”

    维里和他对视一眼,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低头,解开掐腰小马甲的纽扣,把徽章佩戴在衬衣左胸。

    “听你的。”他说。

    “这还差不多,我都送出手了,怎么能再拿回来,”肖恩满意地咂咂嘴,“我让人带你去拍卖行,祝你早点逮到那几个劫匪。”

    维里抹平衣服上的褶皱,听见肖恩的话,笑道:“希望如此。”

    肖恩撇过头,吩咐一旁管家:“梅森,带他去拍卖行。”

    管家梅森闻言动了起来,走到维里身边,恭敬地说:“阁下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