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尔的发音,听起来像雪的单词。如果真是雪,那这命名可以称之为简单粗暴,不过雪鸮的羽毛的确白的像雪。

    肖恩挪了过来:“这发音不像通用语,应该是很久之前的古语言。”

    帝国通用语是最近一百多年才流行起来的,书写的字母变化很大,但发音却没怎么变。维里曾经从家里翻出过用古语言书写的书籍,他尝试着念出来,磕磕绊绊、连蒙带猜地读完。

    再往前些时候的语言,大概就是诸神黄昏时神族使用的。现在的学者们压根不知道神的存在,也没有研究。

    维里说:“斯诺尔,你之前的主人,是伊格纳斯吗?”

    雪鸮很聪明,也会说话,而且说话非常流畅,跟人没两样。于是它说:“你说的是哪位伊格纳斯?”

    “那位堕落主教,伊格纳斯。”

    雪鸮歪歪头:“是他。”

    然后它又说:“我是在阿斯加尔德中诞生的。”

    四周顿时安静起来,维里哑然,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眼前的这只雪鸮,曾陪伴在那位神秘的伊格纳斯身边,陪着他从阿斯加尔德中走出来,一直到他走向死亡。

    “维里,你们是想找到阿斯加尔德吗?”雪鸮说,“那个奇怪的教廷,也想找到它。”

    维里问:“它在哪里?”

    雪鸮说:“它在天空中,在巨人的身上。”

    肖恩烦躁地抓抓脑袋,揪住雪鸮的翅膀,胡乱揉了一通:“胖鸟,你这相当于什么都没说。什么巨人?什么天空?”

    雪鸮尖叫:“我就知道这些!伊格纳斯把我带出来的时候,我还是个没睁开眼睛的雏鸟!”然后它扑腾着翅膀,要从肖恩怀里逃出来。

    “肖恩。”维里及时解救了雪鸮,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肖恩装死,在草地上躺平装死:“我好累,我想睡觉了。”

    维里啼笑皆非,他抚摸着雪鸮的羽毛,低声说:“谢谢,我有头绪了。”

    肖恩来的匆忙,没带衣服。好在他多留一道心眼,刚刚买面包的时候,顺便去裁缝店买了几件备用的衣服,虽然没有平时穿的剪裁那么精致,但聊胜于无。

    沐浴更衣后,他们俩坐在壁炉边烤火。

    雪鸮蜷缩在沙发上,像个玩偶,刚刚它上蹿下跳,又把积攒起来的体力用完,现在正在呼噜。

    窗户大开,夜风捎来若有若无的歌声,维里凝神细听:“是学生们组织的合唱团。”

    歌声很细,隔着遥远的距离,几乎听不清内容,只能捕捉到几丝旋律。肖恩跟着哼唱几句,竟然意外的好听。

    维里笑道:“没想到你还是去学了唱歌。”

    “虽然吟游诗人没当成,但歌我还是会唱的,”肖恩望着窗外摇曳的花朵,“这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

    他忽然转过头:“我还没给你唱过,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一首。”

    维里摇摇头:“我不知道最近流行什么歌。”

    “你会什么小提琴曲,你伴奏,我来唱。”

    “那我只会《小夜曲》。”维里一本正经道,“你来唱。”

    肖恩面如菜色:“……那算了。”

    《小夜曲》是一首流传上百年的曲子,改编成了各种乐器曲目,但始终没有人知道是谁谱写了它。它没有词,只有旋律,对它来说,歌词是画蛇添足,会破坏曲子本身的意境与美好。

    维里被逗笑:“算了,我拉一首给你听吧,就当是庆祝你重新找回梦想的礼物。”

    “哪有礼物是《小夜曲》的。”肖恩嘴上抗议。

    维里站起来,架起小提琴,开始演奏这首宁静的琴曲。伊格纳斯尤其钟爱它,维里习惯了伴着这首琴曲入眠。

    对他来说,《小夜曲》就像是伊格纳斯的歌声,能为他开辟出一方净土,与外界的纷杂隔开,享受着伊格纳斯的陪伴——哪怕是虚幻。

    琴声悠扬,维里阖上眼,耳边的呼吸声、木柴燃烧的声音都在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似曾相识的鸟鸣。

    维里睁开眼,看见苍翠的绿色,他听见自己说:“我是兰德尔·瓦伦丁,瓦伦丁夫妇的后裔。”

    第39章 钥匙

    兰德尔站在树木簇拥中,树叶层层叠叠地簇拥着,挡住头顶的阳光。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魔法袍,就像一位平平无奇的普通魔法师。

    这里是迷雾之森边缘,平时经常有佣兵来往,地上也被踩出一条光秃秃的小路。

    他环视一周,身边树影重重,除了偶尔出现的鸟鸣声,寂静到诡异,让人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太阳即将落山,迷雾之森马上就要陷入黑暗之中。夜晚的迷雾之森极度危险,哪怕这里只是森林边缘。孤身一人的冒险者多数都会因为疏忽而丧命,哪怕是资深的佣兵都不敢落单,必定会轮流守夜,提防魔兽、或者心怀不轨之人的突袭。

    兰德尔在附近走来走去,丈量出一个正方形的地方。

    在这片区域,有一棵树异乎寻常的高大,树身比旁边的树要粗好几圈。

    他拨开垂下的藤蔓,找到了这棵奇特的树。树下堆积着几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覆满青苔,兰德尔剔去那层青苔,稳稳地踩在上头。

    这里的魔法元素十分充沛,比其他地方的浓度高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