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的案子,查了很久。

    天牢里的秋后问斩的死刑犯都斩了两拨了,京兆府那边还迟迟没有结案。

    明乐长公主恼了。

    她在端王爷的怂恿下,觉得自家虽只死了个丫鬟,可这案子既然提交给了京兆府,对方好歹也得用点儿心不是。偏偏那边小半年过去了还没动静。

    于是明乐长公主亲自过问了此案,用各种手段逼着京兆府将案子移交给了大理寺。

    事关明乐长公主府上,大理寺众人觉得是烫手山芋,都在观望。

    虽然杨驸马是永宁侯府的嫡子,且配婚长公主。但贺重凌背后的是贺太师还有定国公府,并不惧他。

    大理寺左少卿贺重凌毅然决然接了此案。不到一个月,将其查明。证实了杨驸马强行占有女婢不成,将其掐死,而后推入水中做出淹死的假象。

    而且,贺重凌还将凶手身后的一干联系尽数扯了出来。

    太子、杨驸马以及朝中几位大臣竟是私交好友。平日里最爱的就是亵玩女婢。除了太子讲究个自愿入府外,其余人都有强占良家女的恶行。

    结果一出,满朝哗然。

    皇上当众大怒,斥责太子,又言说要削了他的太子之位。

    三皇子蔺天谌和百官拼命相劝,皇上方才松了口,让太子面壁思过一个月。

    至于牵连在案被查出的一众官员,则被尽数罢官、遣送回了原籍。

    贺重凌这一手玩儿的好。

    太子一党里,有些人并不是这等好色之徒。但被揪出来的时候,他们无法明言自己和太子私下里见面是有什么样的交易和勾当,反而只能认了被左少卿大人扣上的帽子。只因后者的处罚能够更轻些。最起码,能留下全族人的性命。

    这些人一除,许多重要位置空了出来。

    各方人马齐齐运作。

    端王不动声色,暗中顺势安排了许多人上位。

    在皇上的暗中授意下,杨驸马被判入狱三个月,刑部将其收监。罚黄金千两。因女婢是个孤儿没有家眷,所以罚金充入国库。

    长公主跪在皇上宫殿外整整一夜。哀求皇上看在将要过年的份上,让杨驸马在家中过个年再说。

    皇帝就命刑部将人放了出来。

    不过,皇上亲自下旨,将年后杨驸马的牢狱之期延长到了五个月。

    杨驸马怒极,找明乐长公主叱问,指责她故意害他所以来了求情这一招。结果害得他刑罚更重。

    长公主却十分平静地和他说,让他出来,是为了和离。

    而且,还特意叫了自己弟弟端王爷蔺君泓在旁看着,做个见证。

    “和离?”杨驸马冷笑一声,撩了袍子在椅子上坐下,“没那么容易。”

    “你尚了公主行为不端,与你和离已经是给足了你脸面。再不肯的话,直接找皇兄判了休书一封也好。”

    “你当我不知道。”杨驸马道:“为什么这么急着撇清关系?还不是为了那罚的千两黄金么!”

    若是他们还绑在一起,那么这千两黄金就要公主府来出。

    若两人再无关系,那么要么是杨驸马自己出,要么就是永宁侯府来出了。

    蔺君澜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哼道:“即便没有这一出,你都和许多人厮混过了,还指望能留在公主府吗。”

    她这蔑视的眼神和语气激怒了杨驸马。

    杨驸马大怒,口不择言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陶志忠做的那些事情。若不是你早就不干不净了,我又怎……”

    “陶志忠?陶将军?”

    悠悠然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愤慨之言。

    蔺君泓挑眉去看蔺君澜。见她神色有些慌张,转而望向脸色尴尬的杨驸马,“你且说说看,明乐长公主和陶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蔺君澜和陶志忠的事情,杨驸马一直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知晓这事儿牵连甚大。

    当初蔺君澜把蔺君泓拉下来,亲手捧了陶志忠去西疆,若是透露出来,这兄妹俩往后老死不相往来都有可能。

    他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当做自己威胁蔺君澜的最大筹码。却在刚才被蔺君澜步步相逼的时候,忍不住讲了出来。

    偏偏端王爷就在怕旁边。

    蔺君澜怒极,“啪”地下扬手扇了杨驸马一个耳光。

    杨驸马呆愣半晌,最终无话,颓然垂首。

    蔺君泓踱步走向屋门。

    蔺君澜赶忙去拦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长公主这姐弟情深的戏码想要演到几时?”

    蔺君泓一点点将她的手指掰开,而后捏着她的手腕往旁边一丢。

    “可惜的是,即便你想演,我也不想看了。”

    蔺君泓闪身出屋。

    蔺君澜大急,唤了他好几声。却只能看他的背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