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有一张椅子。

    蔺君泓大喇喇坐在上面,又拉了元槿坐他腿上。

    若只他们两个人的话,元槿就也顺势坐下了。

    可如今有旁人在,她怎么肯?

    元槿百般挣扎,死活不同意。

    蔺君泓知道她害羞,拗不过她,索性自己站了起来,按着她好生坐到椅子上了。这才问道:“你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

    贺重凌双手紧握书卷,眼睛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书卷上的字。

    好半晌,他方才闭了下眼,松开手将书卷丢到一旁。

    “就是那灶台的事情。”他声音微哑地答道。

    又揉揉眉心,这才慢慢侧首望了过去,“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槿怕他是又头疼了,没有答话,反倒问道:“你可还好?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贺重凌莞尔,说道:“没事。好多了。刚刚可有受难为?你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槿便将刚才的事情尽数与他说了,巨细无遗。

    贺重凌刚刚松开的眉心复又慢慢蹙起。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元槿老老实实答道:“我去了后,他们反反复复也就这些话罢了。”

    “不对。那些人既是想拖你下水,必然还有后招。”

    贺重凌猛地坐直了身子。因着用力过大,倒抽一口凉气。

    他看元槿紧张地站起身来,赶忙摆摆手示意她自己不要紧。而后说道:“今日或者近日还发生了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你尽数告诉我。什么都不要放过。”

    元槿抿了抿唇,有些踌躇。

    贺重凌舍身救她,她是很信任贺重凌的。

    只不过那事儿也不知道蔺君泓是从何知晓的,方便不方便告诉贺重凌。

    贺重凌见她犹豫,便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件事和你的牵扯不够大。他们定然还有别的招数让你更深地牵连其中。”

    看她神色一紧,他继而又道:“知道了他们的做法,方能猜出他们的后招。我们若是可以提前做准备,必然能够以奇致胜。”

    元槿终是被他说动了。

    “其实,今日还真有那么一件事。”

    元槿说着,抬眼看看蔺君泓,有些拿不定主意,蔺君泓肯不肯告诉贺重凌。

    蔺君泓看她神色,知晓她想讲的是什么内容,便道:“你但说无妨。”

    元槿记起来蔺君泓和贺重凌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两人什么话都能坦然说出。不禁暗叹自己太过多虑。

    如今没了顾虑,她就将之前蔺君泓与她说的邹元桢和杜之逸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

    蔺君泓望着她和贺重凌侃侃而谈,神色有些凝重。

    小丫头性子谨慎。

    若非十分可信之人,她不会将这些隐秘之事尽数告知。

    可是刚才,她分明是想告诉贺重凌的,不过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所以来问他的意见。

    是什么让她如此信任贺重凌?

    而且,她好像很担忧贺重凌的伤势……

    蔺君泓看看贺重凌,又看看元槿,忽地问道:“槿儿,贺大人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元槿正把那事儿说到一半呢,没防备他忽然问她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与蔺君泓细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道明真相。

    幸好脑中一丝清明提醒她,贺重凌不愿让人知道。

    元槿这才忍了忍,没有立刻说出来。

    不过,已经愣在了当场。

    蔺君泓凤眸微眯,抬指轻叩桌案,转眼望向贺重凌。

    贺重凌淡淡说道:“我受了伤,你却问她,岂不可笑?她死活答不出也是正常。”

    简简单单两句,既是说明了事情和元槿无关,也将刚才元槿听到蔺君泓问话后那一瞬的怔愣给顺便解释了。

    蔺君泓指尖微滞,顿觉自己好似太过多心。

    哂然一笑后,就也作罢。

    贺重凌将元槿的话听完之后,前后仔细地捋了一遍,忽地说道:“你说,你今日去灶台那边的时候,曾经遇到过那个堂姐,还有那个太子府的人?”

    “是。”

    元槿相信繁盛断然不会骗他,故而十分肯定地答了。又道:“只不过我没有看到他们,也没和他们打招呼。”

    “可否有人能够证明,你那个堂姐宁死也不会听你的话?”

    元槿被他这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惊住了。

    仔细想了想,她说道:“家里人都知道我和她不和,平时见了面连个招呼都懒得打。不过,也不至于到了宁死也不肯听我话的地步。”

    邹元桢那人,给了足够大的利益和足够多的诱惑,无论是谁,应当都能支使得动她吧!

    贺重凌缓缓摇头,“家人不成。无法成为足够证据。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