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看清楚、想清楚,再做定夺。

    蔺君淙正凝视着眼前的桌案兀自思量着,突然殿内响起了蔺君泓的请求声。

    “求陛下宽限臣几日。”蔺君泓铿然说道:“待到臣妻痊愈,再另行判决此事。”

    “万万不可!”贺太师往前迈步劝道:“陛下,端王爷此次行事万分不妥当。如今更是逾矩提出无理要求。若是陛下应了,往后旁人再行效仿,又该当如何?”

    “臣倒是觉得此事可行。”顾阁老说道:“若是寻常时候就罢了。端王妃一案尚无定论,此次端王妃病倒,或是可以先行休养,再商议此事。”

    “可是……”

    “准了。”

    蔺君淙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贺太师言之有理。不过,朕倒也可以看出端王的一片苦心。既是如此。”

    他转向蔺君泓,“不过,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朕要她痊愈!那件事情的真实缘由和来龙去脉,务必给朕交代清楚。而你,官降一级,罚俸半年。待到此案审理妥当后,再重任宗令。”

    听着蔺君淙那威严的命令声,蔺君泓眼帘低垂。

    “是。”

    他平静地应道:“臣谨遵圣旨。”

    蔺君泓降职的旨意还没下多久,拘在院子里的元槿就知晓了此事。

    而且,元槿还知道了蔺君泓和百官的争吵应对。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蔺君泓告诉元槿的。

    而是葛雨薇。

    今儿早晨蔺君泓离家后,还未归家。反倒是葛雨明抽空回去了一趟,将这事儿和葛雨薇说了。

    葛雨薇就拉了许林雅、贺重珊来看望元槿。

    具体起因,她们是不知道的。

    许林雅向许林广旁敲侧击了半晌,许林广也没告诉她。后来还是许太太将这事儿大致的和许林雅说了声。

    女孩儿们听了,十分愤懑。

    许林雅那么好脾气的人,此刻也是动了怒。

    见了元槿后,几人稍稍一说,许林雅柳眉倒竖道:“这可真是明晃晃的诬蔑!绝对不能就这么罢休!”

    话一说完,不待旁人开口,她复又说道:“原本说要提前想出水果摆放法子的就是我。若要处罚,也是找我,凭什么要赖到槿儿身上!”

    “谁说全是你的主意了?”葛雨薇性子直,当即恨声说道:“那菠萝的摆放本是我的主意。如果惩罚,头一个算到我的头上!”

    “呵……说的好像真事儿似的。谁不知道那菱角才是真的戳了软肋?”贺重珊冷笑道:“出那主意的,可是我。”

    三人在这边争执不下,元槿赶忙过去,试图止了她们的话头。

    谁知她们几个太过气愤,平日里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这个时候却怎么也不肯买她的账了。

    元槿左劝右劝都没有成功,实在无法了,气着大声喊道:“你们就闹吧。闹到最后,也是算到我头上!”

    这一声吼果然奏了效。

    三人讷讷地转过身来,都看着这个平日里揉揉顺顺的、一生气就吓到人的端王妃。

    元槿见她们终于肯听她讲了,这便轻轻一叹,说道:“姐姐们不必去想办法了。这一次,根本就不关你们的事。”

    葛雨薇辨道:“可是……”

    “如果不是水果拼盘,想必还有包子拼盘、馒头拼盘。都不成了,还有粥、还有汤。总有一个能扯到我的头上来的。”元槿轻声说道。

    听了她的话,女孩儿们齐齐怔了下。稍一细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一次的事件,针对的根本不是水果拼盘,而是元槿。

    就算没了这个东西,那“有心之人”势必还要寻了旁的和她有关的东西来让她陷入其中。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许林雅握了元槿的手,急急说道:“终归是要将这一次的事情讲清楚。而后再有旁的,细细分辩就是。”

    元槿还未开口,贺重珊在旁摇了摇头,已然说道:“没有那么简单。”

    贺重珊的哥哥专司刑狱,她祖父是当朝太师。耳濡目染下,她对朝政上事情的了解,远比旁的女孩儿要多。

    “想要搞垮一个人,定然是早已一步步布下了局,而后寻个突破口,一击即中。槿儿这一次,拼盘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之前皇上定然已经对她、对端王府存了疑,这才能够被人煽风点火,仅凭着一个拼盘就认定她的错处。不对,即便不是她的错处,也得说成是她的错处。”

    贺重珊的话一出口,葛雨薇和许林雅就都沉默了。

    其实,她们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件事是针对的元槿。

    但是她们心里总是愧疚的,总是存了个念头,想要挽回这个局面,想要帮一帮元槿。

    如今被贺重珊戳破这个事实后,大家的心里除了难过,更多的还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