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晤摸了摸几个流浪狗的皮毛,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四肢都没有受重伤,松了口气道:“太危险的事情下次就不要参与了。”

    姜恒抱着旺财,低着头准备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你跟我走,旺财的伤口必须处理一下。”

    “我带他回家处理。”

    “你……”李晤站起身,刚想说些挽留的话,却看见姜恒走得决绝,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身边围绕着一圈狗子,正在津津有味啃着鸡翅,李晤也不管地板脏不脏了,顺着墙边颓然坐下,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埋下头,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一早姜恒拉开卷帘门,从胜记烧烤店推自行车出来,就看到一个跟自己穿着同款校服的身影地靠在门前的树下,那人手里拿着一袋早餐,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只是下巴处贴了张明显的创可贴。

    也不知怎么回事,姜恒一看到李晤就浑身不自在,昨晚的事情他本来无心参与,都是旺财仗义,他才跟着去的,谁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最后还是多亏了一群流浪狗才能全身而退。一想起昨晚那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刀锋,姜恒还是禁不住后怕,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你干嘛?”姜恒推着自行车走到李晤跟前。

    “诺,请你早餐,算是多谢你,昨晚没给我添麻烦。”李晤将那包早餐放到姜恒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转身准备离开,屋里的旺财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朝两人“汪汪”了几声,狗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

    什么人什么狗啊这是!姜恒回头一看旺财还绑着绷带的狗腿,就来气,大声喊道:“旺财你这么得意干嘛?你拼命要去逞强,受了伤人家也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人家清高着呢。”

    “这早餐你要请也请旺财吃,我可受不起。”姜恒拎起那包早餐塞回李晤手里,自己蹬了两下自行车就骑走了。

    李晤有些后悔,意识到自己道谢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他回头看了看旺财,将早餐里的肉包子取了一个出来,递到旺财跟前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了旺财,改天带我们家金花出来和你玩,下次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旺财叼着肉包子又对李晤摇了摇尾巴,便走进了屋子里。

    晨光乍现,树影斑斓,李晤单肩背着背包,双手插着裤兜,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

    “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校园广播里播着广播体操毫无感情的女声,9月初的平南早晨又是烈日当空,姜恒做早操的动作闲散,随便舞了几下了之。站在他隔壁的刘达见他抬手时眉头紧蹙,很不自在,问了出口:“姜帅,你手怎么了?”

    姜恒的额头被晒出了些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显得更白了:“没啥,昨晚运动过激。”

    昨晚挣扎爬出万滔的掌控时,肩膀处擦伤了一块,姜恒晚上洗澡的时候脱下校服,发现血迹早就凝固跟校服黏在了一块,他对着镜子用剪刀一点点剪开了布料,忍着痛用清水清洗了伤口,敷了些药粉,今天换了新的校服完全看不出受伤的地方。

    “哦哦……姜帅,年轻人不要干坏事哦!”刘达用十分污秽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姜恒无奈朝他翻了个白眼。

    姜恒向四周环视了一圈:“诶刘达,怎么不见高三班级出来做早操?”

    刘达一边做着跳跃运动,一边气喘吁吁回答:“你不……知道吗?高三、现在、都不要早操,他们都要冲……刺高考了,还做什么早操啊。”

    “哦……”有点泄气,姜恒随意跳了几下,脚根本都没有离地。

    “你想找谁?那个李晤学长?”

    “哈哈哈对,我就想看看那家伙做体操是什么搞笑的模样。”姜恒迅速脑补了一下在学校总是装正经的李晤做跳跃运动时的沙雕样子,就开始笑个不停,甚至瘫坐在地。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怎么那么搞笑……”

    刘达拉了他一把,简直无法理解这个帅哥的笑点为何如此奇特:“你起来起来,学生会要过来扣分了。”

    “别扯我,我肩膀疼,坐会儿。”

    刘达反应特别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完成体操动作。姜恒自暴自弃坐在地上,身后走来一人,高大的影子投到了他的前面。姜恒对被抓包这类场景早就习以为常,撒娇卖萌装病谄媚可谓是顺手拈来,他头也没回,开口就是老演员:“哎呀老师~我低血糖,头晕……我,我就坐一会儿,求你了别扣分……”

    没想到接话的人语气比广播体操还没有感情:“既然头晕,就跟我去医务室。”

    第7章 伤口

    姜恒嘴里嚼着口香糖,跟在李晤后面走得流里流气,他盯着李晤左肩扣着的鲜红色学生会的袖章,毫不掩饰自己的阴阳怪气:“啧啧,优秀学生代表,学生会会长,真的好正直善良。”

    “校医还没上班,你进去,自己坐下。”李晤指着医务室里面的病床示意姜恒自己过去。

    或许是两人先前都已经有过过节,非常清楚对方并非表里如一,李晤也没继续装下去,他看见姜恒痞气的模样,也十分合情理地展示出自己的嫌弃和厌恶,冷笑了两声。

    “衣服脱掉。”李晤拿起一瓶生理盐水拧开了盖子,沾湿了手里的棉签。

    姜恒一愣,立刻环起双手将自己抱紧:“你干嘛?”

    李晤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把你脑子里的废料倒一倒,傻逼!当然是给你处理伤口。”

    连坐都坐不安分的姜恒,左肩处洁白的校服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分外刺眼。

    见李晤眼神落下的位置在自己肩后,姜恒扯过衣服才发现伤口渗血了,人都到了医务室,他只好照办,脱下了校服上衣。他身体的皮肤比脸的还要更白些,过于消瘦导致光洁的后背脊骨每一块都明显突出,却又恰到好处形成了漂亮的弧度,就算他是随便坐着,后背的肌肉和骨骼线条都完全展露了出来。

    李晤拿着棉签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看着姜恒的背部出了神。

    “喂?看够了没?不给我处理伤口吗?”姜恒回头看了眼失神的李晤,坏笑。

    “闭嘴。”李晤将濡湿的棉签轻轻抚上了姜恒肩膀,那是一块摩擦不小的伤口,尚未结咖还渗出了鲜血,在他洁白无瑕的皮肤上有一片如此狰狞的伤口,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李晤不知道姜恒昨晚是怎样潦草处理的伤口,如果不是今天巡查早操的时候发现这人动作迟钝,他甚至都不可能发现姜恒受了伤。

    “哎呀你轻点,痛。”

    姜恒闪缩了几下脖子,那片狰狞的伤口连着肉也动了几下。李晤只好坐到姜恒的背后,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他另一边肩膀:“别乱动,你也知道痛。”

    被人按住的皮肤处一热,那人手掌的温度传到了姜恒的脑神经,不知怎的连着脸也变热了,他别过头去:“废话,是个人都怕痛。”

    “怕?你昨天那样可不像是会怕痛的人。”用生理盐水消毒了一遍,李晤又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血被止住了。

    “那我像什么?”

    有微风从窗户潜入,惊动少年的发梢,天气炎热无比,姜恒背部洁白的肌肤渗出几滴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