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一旁的另一个男人截然不同,他长相张扬气质嚣张,即使不说话也透露出一股匪气。他没有戴围巾,脖子上一道黑色的生命线纹身显而易见,那人喉结动了动:“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

    姜恒头上裹着一圈白纱布,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看起来更加苍白了,脸上还沾着斑斑血迹,刚才的护士没完全给他擦洗干净,被咬破的嘴唇,干巴巴地沾着已经凝固的血珠。高高举着吊瓶的手有些泛酸,微微颤抖着。他警惕地审视着面前的两人:“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离开。”

    “诶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纹身男人还没说完,另一人摆了摆手,他立刻心领神会闭了嘴。

    “我们马上离开,你的背包给你拿回了,我放在这儿给你,要不要联系家人或者朋友你自行决定。”那气质清冷的男人将姜恒的挎包放在了床边,扯了扯身边的纹身男的袖子转身走出病房。

    姜恒还窝在洗手间门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冲两人喊道:“陈缘呢?那个女孩呢?”

    “刚到酒吧门口碰到了她,后来没顾上,出来后就没看见她人了。”

    姜恒垂下头去,平淡地回了一句:“好,谢谢。”

    手机拿回后,姜恒发现有一长串的未接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李晤。姜恒头一阵剧痛,他现在不愿意见任何人,尤其是李晤,他在憎恶自己软弱无能的同时,他最害怕李晤知道自己难以启齿的遭遇。

    就像一件纯白的衬衫沾上了洗不掉的咖啡渍,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只想找个地方,花点时间,默默地把衣服换掉。

    李晤看见他,他怕脏了李晤的眼,李晤碰他,他又怕脏了李晤的手。

    姜恒静静看着吊瓶上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通过细小的针孔输入自己血管里,心想如果这样就能洗掉自己今天经历过的一切那该多好。

    忽然传来一阵凉风,打散了姜恒的幻想,病房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的陈缘,肿着一双眼,小心翼翼探进半个头,她问:“姜恒……我可以进来吗?”

    李晤回到学校后,实在没有心思继续上晚自习了,跟班主任请了假,搭上回城西的公交。

    “胜爷爷你说什么?姜恒今天没回家?”

    胜爷爷放下手中的烧烤夹,同样疑惑地看向李晤:“他今晚就没回来过,我还以为跟你一块儿呢。”

    李晤低下头,看着手机的拨打记录,一排都是姜恒的号码,全部提示无法接听。少年人站在烧烤摊前,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方印下一排阴影,看不见他的神情。旺财仿佛通人性般,走过来可怜巴巴的伏在他的脚边。

    那他会去哪?

    姜恒从小到大野惯了,胜爷爷基本不怎么管束他,只要他在凌晨12点前回到家,他去哪儿干什么,胜爷爷都不会过问。但眼前李晤的状态不太对,看上去就姜恒好像出来什么大事一样,他不由得也有些焦灼,拿起手机准备找人。

    胜爷爷的电话刚拨出去,烧烤店门前停下了一辆黑色轿车,引人侧目。

    姜恒艰难地推开车门,从后座走出,紧跟着姜恒下车的还有另一个人,是陈缘。

    看见李晤和胜爷爷呆呆站在店门前,姜恒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人这么齐?该不会等我吧?”

    说话的时候,咬破的嘴唇有些抽痛,但姜恒强忍着吸了一口气,将那呼之欲出的痛感吞进了肚子里。这个举动被李晤看在眼内,但他没说什么,视线移到姜恒头上、身上绑着的绷带时,眉头皱了起来。

    “你去哪了?怎么伤成这样?”

    李晤迎上前,伸出手想要抚摸姜恒受伤的唇,但被他拂开了,准确来说,姜恒先是退了一步,再拂开了他的手。

    李晤的手悬在空中,冷冷的,空落落的。

    “没什么,见义勇为而已,对吧陈缘。”

    陈缘闪闪缩缩的,没敢看李晤:“对,姜恒今晚……替我挡了流氓。”

    经这一说,李晤更紧张了,他语气有些急:“你以为自己多能打?人也没多大逞什么英雄?”

    姜恒别过头去,冷笑道:“连你也觉得我逞英雄……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对吧陈缘。”

    “对……多亏了姜恒……”

    “陈缘没事儿了。” 姜恒笑着,当着李晤的面,拥抱了陈缘,还象征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李晤看在眼内,如同一根刺扎进了眼睛。

    “自行车让司机帮我卸下来,我上楼休息了,我人没事,挺好的,你们都回去吧。特别是你,李晤你回去吧。”姜恒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屋里跑。

    李晤接受不了姜恒今晚对他的态度,以及姜恒对自己的受伤原因的隐瞒,他看着陈缘说:“陈缘,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陈缘低下头去:“学长,事情就是那样,你别问我了……”

    几个年轻人别扭的对话被胜爷爷看在眼里,他苛责了姜恒几句,就放人上了楼,并做了送客的工作:“姜恒那孩子,如果他不想说的话,你就算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说的,先回家吧小晤。”

    今天明显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人一下子喘不过气来。李晤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妥,姜恒要这样冷落他,甚至连自己的关心都拒之千里。姜恒很反常,跟上午的他截然不同,但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姜恒到底发生了什么。

    胜爷爷说得对,姜恒这个人,如果真的不想说,别人是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他的嘴的。李晤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耐性,给姜恒一些时间,他相信总有一天,姜恒会来跟他说。

    在回家的路上,李晤回想了今天万昌民说的话。万昌民可信吗,他确实没有让烧烤店关店,但他当真没有对姜恒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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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个小剧场完善一下神秘救命恩人的身份,后面的故事还会补充这两人和姜恒的牵绊:

    “你查到幕后指使是谁吗?”

    “背景很深,暂时不清楚什么来头,你这便宜外甥到底怎么惹上这种人?”

    “不清楚。”阿离别过头去,看向那个坐在病床上身上多处包扎的苍白少年。

    “你放心,今天那些恶心玩意儿,一个不漏全他妈的送进局子。”

    “好。”

    “在我的底盘也敢乱来,谁他妈这么猖狂。”

    “我敢说没人比你猖狂了。”

    “哈哈哈哈真的吗?阿离觉得老公今天帅不?”

    “帅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