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帮他倒了杯温水,不二接过,默默的喝起水。

    刚想转身,注意力就被不二手肘上的一片淤青吸引了过去,“怎么弄的?”他拽着不二的手腕,皱着眉不悦地问道。

    这其实是今天下午车在赛道上失控的时候撞伤的。

    两人对视着,不二一个人辗转难眠到现在,心里不免有些气,又犟起来,也不回答,努力想把手抽回来,但他这点力气在手冢这儿根本不能算什么。

    不二暗自又使了使劲儿,结果不小心带到伤,痛的倒吸了一口气,手冢才松了手。

    “我自己弄的。”不二垂着眼帘赌气道,“没多大事。”说罢也没再看手冢,放下水杯就独自回房间去了。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想说的太多了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心里闷闷的。

    结果又把他给惹生气了,不二想。

    说不生气是假的,不二在某些方面显得回避而别扭,一个人憋着,不愿意提起也不愿旁人去触碰。

    其实每个人都差不多,越是在意越是难的事,习惯于一个人咬牙绷着,怕一松懈就崩溃了。

    不二倔强的表面下也有脆弱和恐惧,手冢也不勉强他,不忍心加重他的心里负担,但不并代表就不期待他对自己敞开心扉,在他看来,两个人即已经在一起了,他更希望不二可以信任他,依赖他,有难处应该一起积极面对,这样一味消极的回避和独自僵持着硬撑,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难受。

    今天不二带着负面情绪下赛道又伤了自己,更是让手冢此刻心情复杂,恼火,无奈又心疼,总之很不好受。

    生气归生气,还是拿了医药箱跟了上去,仔仔细细替不二上好了药,薄薄地缠了层纱布才算放心。

    不二收回手侧身躺着,靠着床沿和手冢离得老远。

    本身就有些睡眠问题,两个人又闹了不愉快,不二睡的更不安稳,总是在进入浅睡眠时又猛的惊醒,反复几次让他倍感折磨,又不敢频繁翻身影响到身边人,他闭着酸胀的眼睛,身心俱疲,又睡不着,难受至极。

    但他的异常又怎么能瞒的了枕边人,终于,黑暗中一声轻轻的叹息,连人带着被子被手冢从背后整个拥了起来。

    不二有些别扭地挣了一下,没挣开,人还差点掉下床沿去,又被手冢整个捞回床中间。

    “别乱动,困。”手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的带些哑,他累坏了。

    不二觉得自己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有点好笑,又不自然的动了动。

    “别乱想,快睡。”那个声音又说。

    不一会儿枕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手冢入睡很快。

    不二轻声翻了个身,伸出手将掌心轻轻贴在手冢的胸膛感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全然放松的状态下,平日里严肃冷淡的眉眼在月光下倒显出几分柔和来,他就这么看着月光下手冢的睡颜,目光饱含迷恋和爱慕,眼下这一幕,随便截个图就像是情侣之间缠绵悱恻的写意。

    可在美好的表象之下,没人知道一个生命犹如风中残烛,衰颓枯竭,另一个却年华正好,前途无限。

    在别墅的告白还似回绕在耳边,然而弹指一挥间却蒙上了时过境迁的滋味。

    凭什么呢?怎么这么难。如何叫人能不恨呢?

    不二静静地闭上了酸涩的双眼。

    冬夜的风携着云越过孤独的明月,多少思绪,未了的心愿,随着昏暗不明的月色在心底搁浅。

    第26章 阿姨的助攻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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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和手冢也暂时恢复到了原本的相处模式。

    手冢有空就接送不二上下班,偶尔遇到三只熊师弟师妹还能聊聊天;他为不二准备夜宵,不忙的时候还会陪着一起吃一点,甚至连半夜不二要和喝的温水都备着放在床头。

    不管工作到多晚都会回家伴着不二入眠,但是他没有亲他,也没有抱他。

    起初之时,不得不说两人都感觉彼此之间有些微妙存在,生活看似如常一样在过,毕竟一个还等着对方的坦白和依赖,另一个却整个人独自绷着对未来犹豫不决。

    两人很亲密,却也不够亲密。

    不过好在双方都是事业型的人,随着新学期的开始和事务所渐渐上了正轨,都开始忙碌起来,双休日经常还得加班加点。

    平淡而充实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倒是慢慢让人心安起来。亦或者说,和手冢这种乱七八糟坏毛病懒毛病一点不沾边,情绪稳定,极端自律的人在一起,呆久了就让人莫名的产生安全感。

    规律而平和的生活也让不二的焦虑也舒缓了,好坏参半的体检单也被主人扔到角落里,溃疡的好转让他好受了很多,而肺结节只先做观察,手术安排高高挂起,他太忙。

    开学之际,作为d大声名远播的人物,不二想当个低调的闲人也是不成的,原因是一到各种典礼活动,不管是文学院还是其他跨学院的师生都费尽心思地邀请他出席,碍于情面,向来好说话的不二也没法拒绝,除了日常工作,还得练习彩排,被团团围住,不二基本连轴转地脚不沾地。

    今年的开学典礼上,不二除了在全校典礼上主持,被文学院和理学院拉去钢琴演奏,现在又被体院邀请去参加网球和桌球的表演赛。

    短时间内得转几个场子,一大早他随便吃了点胖阿姨带的早饭就着急自己开车出门了。

    胖阿姨满心欢欢喜喜地送不二出门,然后转向自己的亲生儿子时,慈爱的劲儿消失殆尽,毫不避讳地显出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我说国光你到底这事儿怎么办的?”

    “什么事?”手冢问。

    “你说说看。”胖阿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说你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抱上孙子辈儿了。你说你稀罕人家,你倒是给我明明白白地把人家给定了,然后咱们到国外去安排一下一年抱个龙凤胎的不好吗?!”

    手冢看着自己老妈尴尬的用手挡着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无奈地:“妈妈~!”

    胖阿姨圆溜溜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心理琢磨着这儿子万年不变的无趣脸,叹了口气。

    手冢眼看着他母亲从她的手提包里甩出来一份备孕指南和机构介绍,还是德日英三语版的,眼角眉梢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前几天看你们那样冷冰冰的,我看你差不多都得被人家给踹了!你除了打球读书的,这最关键的恋爱结婚的本事不能不锻炼啊,丢人~”胖阿姨万念俱灰地摇了摇头,颤抖着手支着额角。

    手冢地面部肌肉不由地僵硬起来,这表情在他身上倒不常见,他闷声说,“之前他,身体查出来不好,可能,需要做个手术,我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