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看他走远了才回去收拾东西,吴菁已经知道了,把一只古旧的沉香手串戴到她手上,笑道:你师叔祖给你的贺礼。

    安怡心中仍有不安:师叔祖呢?

    吴菁摇摇头:回来就睡了。

    看来是别想从叩真子这里再问到其他话了,其实若是她不遇到叩真子,还不是一样的过活?安怡也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吴菁回到房里,踩了一脚的瓜子皮,不由嗔怪道:师叔祖您是在人家做客,好歹注意着点。

    叩真子翘着二郎腿仰面躺在c黄上,嘴皮子利索地往外吐着瓜子皮,无所谓地道:怕什么,那小子求着我的时候可多了。

    正说着,就听庄头在门外禀道:吴姑姑,我们公爷听说女道爷不舒服,特来探望。

    叩真子朝吴菁使了个被我猜中了吧的眼色,淡淡地道:进来吧。说着又吐了一堆瓜子皮出来。

    谢满棠踩着一地瓜子皮进来,皮笑ròu不笑地道:女真人的牙口真好,一点不像个病人。

    叩真子惫懒一笑:没你好,你会咬人,我不会。

    见她又揭自己小时候的短,谢满棠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道:之前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叩真子狡诈地看着他: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谢满棠沉默下来,良久方道:若是有人要害她,还请真人指点一二。

    叩真子挑眉:你是她什么人啊?她爹姓安,她兄弟也姓安,你凭什么替她出头?

    谢满棠额间青筋直跳:谢某将要娶她为妻。

    叩真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地道:那你就娶她为妻吧。说完翻了个身,呼呼大睡。

    谢满棠默然站了片刻,悄无声息地离去。

    吴菁忙去推了叩真子两下:师叔?这世上的事,最怕的就是有心人,谢满棠不是省油的灯,若他真想知道,总能看出些蛛丝马迹来,那时候安怡又该怎么办?

    叩真子睁开眼睛,喟然叹道: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白,谢满棠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做到哪一步。若他不能,那么谁也帮不了安怡。

    有些事不能太明白,因为太过明白就没了意思。吴菁有些失神,随即莞尔一笑:安怡会有这份福气的。

    正文第403章诅咒

    (第四更)

    正午的日光照在冰冷的城墙上,给这金碧辉煌的京城添了几分暖意。安怡正襟危坐于车中,看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她顶风冒雪从偏远的昌黎来到这里,心情忐忑而充满了仇恨,有着不可撼动的决心。如今她却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并且开始患得患失,这一切都来源于她对美丽英武的谢大人产生了贪念。

    谢大人当然是极好的,不过这个好大概也只局限于她,想到今后的日子,安怡忍不住再次抚了抚脸颊,开个夫妻医馆,这个主意好像是蛮不错的。

    马车在金鱼胡同安宅外停了下来,早有小厮拿了脚凳过来,兰嫂匆忙跳下车替安怡打起帘子:姑娘慢一些。

    安怡就着兰嫂的手稳稳地下了马车,兰嫂贴上前去小声道:陈公子来了。

    安怡抬眼望去,只见陈知善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缩手缩脚地站在院墙下的阴影里,有些胆怯地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见她看来,就朝她露出一个怯怯的笑。

    安怡叹息了一声,抬步朝着陈知善走了过去;师兄来了,怎么不往家里去?

    陈知善不敢与她对视,微垂着眼道:我是来感谢你的。多谢你一直照顾家父家母。

    安怡笑笑: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何况当初我们家也没少受伯父伯母的照顾。伯父伯母可好?

    他们很好。陈知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安怡也保持沉默,两个人面对着面却不说话,难免显得有些尴尬。安怡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笑道:师兄不往家里去坐坐?

    陈知善听出这里头没有多少邀请的诚意,不过是客气而已,忍不住有些难过,却也明白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便客气地笑笑:不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去吃饭。

    那我就不留师兄了。安怡点点头,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