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初夏的阳光下,立在那里的人笑的比阳光还要明媚, 云霆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师叔。”云霆小跑到怀尘的身边,望着半掀开的纱帘下那张脸,视线不自觉跑到怀尘那红润的嘴唇上。

    他又想起刚才那风轻云淡的一吻。

    这个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让云霆震撼,原因无他,只因为以前无论他和师叔有多么的亲密,他都会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隔阂,可是这一次,他感觉到了这层隔阂似乎有被打破的可能。

    这样的认知,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

    云霆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怀尘的嘴唇边上移开,找一些其他事情引走自己的注意力:“师叔,面具呢,怎么没有带上?”

    怀尘白他一眼,将原本掀起来的纱帘放下:“等会儿要下海,在水里戴着面具不方便。”

    云霆尴尬的笑笑,他本就是没话找话,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没料到竟问了一个这么蠢的问题,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更何况师叔。

    看来师叔刚才那一吻,是彻底摄走了他的心魂,才会让他变的痴痴傻傻,接连惹下笑话。

    纱帘被放下后,斗笠下怀尘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收起刚才的嬉笑,一瞬间变的非常严肃。

    云霆没有注意到,怀尘悄悄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原因无他,那里还留着余痛。

    ……刚刚这条黑蟒活了过来,咬下的力道不算重,尚在怀尘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这一口不像是在惩罚他,也不像是在警告他,更像是在提醒他。

    连远在九幽的狗东西都能察觉到他似乎动了真情。

    怀尘自嘲的唾弃自己一声,活了五百年,什么没有见过?好人、恶人、疯子……却怎么偏偏栽在一个小傻子上面?

    明明只是为了报复云铭才肆意妄为的跟这小家伙搅在一起,怎么可以真的动摇了呢。

    怀尘收敛心神,抬头望向此刻万里无云的天空。

    不知归处,注定烟消云散的人,怎么敢去给别人一份承诺啊。

    云霆跑了上来,他注意到师叔在看着天空,顺着师叔的视线向上面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云霆好奇:“师叔,你在看什么?”

    怀尘回答:“在看一朵云。”

    云霆抬起头,又确认一般来回看了几遍,都没在师叔目之所及的那片区域看到哪怕一片云朵。

    天上明明没有云,师叔又在看哪一朵云?直觉告诉云霆,他不能把这个问题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就会让一切奔赴向无法挽回的分岔路。

    怀尘率先回过神,他拉了一下云霆的袖子:“走吧,我们该去会一会先辈们留下的法阵了。”

    凝意没有食言,她在水下标记了十分明显的痕迹,怀尘一入水就看到了那亮闪闪的海中贝石,潜入海底一路顺着标记找到目的地。

    有了鲛人的鳞片,怀尘和云霆便能在水滴自由自在的呼吸,不会被水压束缚,跟在陆地上毫无差别。

    只不过这鳞片还需要灵气催动,如果毫无灵根的普通人拿着这鱼鳞,那就跟拿着一片普通鱼鳞没什么区别。

    云霆第一次在水下这般游来游去,眼睛有点不适应,怀尘放慢了速度等他,待云霆逐渐适应后,才加快速度,顺着鲛人凝意留下的标记指引,一路来到一片空旷的海域。

    正如凝意所说,这片区域连水草都不过来,空空旷旷的只剩下一些海泥和石头,其中夹杂着一些被水流冲过来的鱼类尸骨,透露着诡异和寂静。

    它像是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掉外面的生机勃勃,只留下一片死寂在里头,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觉到不详。

    怀尘停了下来,望着眼前这片死地默不作声。

    云霆游了过来,他试探性的向前伸出手,抓了一把前面的海水,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留滞感,像是前面的海水更加黏稠,会阻碍人的行动。

    云霆扭过头,他把视线放在师叔的身上,等着师叔的指示。

    怀尘伸手牵住云霆的手,在云霆诧异的眼神中,带着云霆一头扎进前方这片海域。

    按照传说里说的那样,这个法阵的区域应该不算很大,怀尘和云霆游了很久,也没见到法阵的其他边缘。

    他们像是迷失在茫茫深海,周围只有海水和一片死寂,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怀尘很快就注意到这一点,他没有浪费太多的精力继续向前游,而是带着云霆在地上继续做着他们专属的标记,等着发现法阵的异样。

    期间他一直没有松开云霆的手。

    海底的世界变化莫测,尤其是这法阵之内,怀尘怕自己稍稍一没留神,他和云霆就会找不到彼此,这才一直抓着云霆的手,以防两人分开。

    在他们做下不知道第几个标记后,云霆眼尖,发现侧前方有一个之前做过的标记,一时间有些激动,他拉着师叔想一起过去看,却在无意间与师叔分开了手。

    完全是在刹那眨眼间的变化,怀尘消失在云霆的眼前,只留下云霆一个人待在原地,四顾无人。

    云霆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法阵的效果,师叔应该还在原先的地方,只是他们二人都看不见彼此,也摸不到彼此。

    怀尘这边同样意识到了这一问题。

    这个法阵原本就是用来困住阴阳双镜,让这等邪气的法宝能够安稳沉寂在东海的海底,如果它的效果是像现在这样,让两个分开的灵识都互相看不到,摸不到,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怀尘没敢走出太远,他只在这附近逛了一圈,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附近那处他自己做下的标记,很快就计算明白这法阵的具体范围,只是还没找到阵眼和破解之法。

    这个法阵的确不大,无论他现在怎么走,往多远的地方走,只要破了阵,他和云霆估计都能两两相望,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十米。

    有了这个确定,怀尘开始往其他方向游走,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动作利落地割断一截头发丝,任由它们随海水震荡飘散。

    来回试了几个地方后,怀尘脚尖虚空站在海底,他闭上眼睛,静下心感受海底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