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快到医院入口的时候,唐修停了下来,冷冷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不希望我妹妹看到你吧。”

    姜默也停了下来,一时间哑口无言,脸色异常难看。

    是他亲口跟唐修说,暂时不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事情被唐家人知道,唐修当真就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唐修讽刺地笑了笑,抬腿往前走。

    “阿修,”姜默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哑声道,“你要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在外面等你。”

    唐修苍白着脸挣开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大楼。

    —

    唐修走到唐蓁病房里,看到秦柏书坐在熟睡的唐蓁身边,他本来都气消了大半,但看到辛愿从洗手间里出来,满脸苍白疲惫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窝起了火。

    秦柏书跟他打招呼,他不理,径直走到辛愿面前扶住她,轻声问:“妈妈怎么过来了?”

    辛愿看起来虽然累,心情却是很好的:“柏书跟我说蓁蓁不舒服,我就炖了点汤带过来。”

    唐修听完心里更加不好受:“你这么辛苦干嘛!”

    辛愿无语地道:“煮了点汤带过来而已,你才是苦着个脸干嘛,蓁蓁和宝宝都平安无事。”

    唐修吃瘪地抿了抿嘴闷声道:“你早点回去休息,我和秦柏书在这里就行。”

    “又叫秦柏书?”辛愿白了他一眼,“他是你妹夫,你亲切一点叫人家行不行?”

    “嗯,”唐修生硬地应了一声,“那你快点回去,不然爸爸会不放心的。”

    辛愿摆摆手:“你爸跟你顾叔叔在忙新剧本的事儿,顾不上这边,我等蓁蓁醒了再走。”

    唐修不好再说什么,他走到唐蓁床边,看到秦柏书又拿出电脑在那儿敲敲打打,蓁蓁都把被子扯得乱七八糟了他也不管,心里更加不痛快。

    他帮唐蓁把被子掖好,对秦柏书说:“你出来一下。”

    秦柏书讷讷地应了一声,把电脑放下,跟着唐修出了病房,看他面色不善,他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声:“怎么了阿修?”

    唐修按捺着自己的脾气,尽量平和地道:“你让妈妈过来干什么。”

    秦柏书吞了吞口水:“我……我想着,蓁蓁需要补补身子,让妈妈煲点汤带过来比较好。”

    “你自己不会煲?”

    “我不太会。”

    “……”唐修一阵胸闷气短,他不着痕迹地扶住了身后的长椅稳住身形,“那你不会学吗?就算你以前不会,现在蓁蓁怀孕了,你觉得你还不应该学一学怎么照顾好她吗?”

    秦柏书窘迫地道:“我在学的,但一时半会还不太会。”

    唐修恼火地道:“你跟蓁蓁结婚之前就说你在学!”

    秦柏书唯唯诺诺地道:“是我不好……”

    唐修讥讽地道:“你不好?你有什么不好?你好的很。三天两头不着家,鬼知道你是真的忙还是搁外头的莺燕堆里头快活自在。结婚前是我妈在照顾蓁蓁,结婚后还是我妈在照顾蓁蓁,那她嫁给你有什么用?不如离婚算了!”

    秦柏书原本打算忍气吞声,一听到离婚,脾气也上来了:“不是,我说你至于发这么大火?蓁蓁喜欢那个汤我就让咱妈煲一壶过来,我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了吗?”

    唐修被他突然拔高的音调搅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我妈年纪大了,你这么没头没脑地就找她,万一蓁蓁情况不好,她受得了这种打击吗?”

    “那蓁蓁现在不是没事吗,你至于扯到离婚吗?”秦柏书怒道,“你不是第一次拿这个事情来威胁我,但是请你明白一点,你并没有资格做这件事情。蓁蓁什么都没说,你在这里指点什么江山呢?”

    “她爱你所以她什么都忍让着你,这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

    “你何尝不是仗着哥哥的身份为所欲为?我们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唐修胃里忽然一阵剧痛,他脊背一弓,整个人往秦柏书那边扑过去。

    就在他拼了命地稳住自己身形的时候,脸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记耳光,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椅背堪堪站稳,脑中一片轰鸣。

    “你不要太过分了唐修!”

    秦柏书看着突然出现的辛愿,一时怔住了:“妈。”

    辛愿看着那张跟唐砚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神情却从来都不像他一样温润柔和,动不动就是一副冰冷讥讽的样子,她气得太阳穴直跳:“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没理说不过人了你还想动手?你真的被你爸爸惯得蛮横无理至极!”

    唐修嘴唇干裂得厉害,所以辛愿这一巴掌虽然不重,但还是把他嘴角都打破了,满口都是腥甜。

    他把口中的血水咽下去,想开口解释一下,胃里紧绞的疼却让他浑身都紧绷僵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也好,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说自己并没有想动手?可是往前扑那一下怎么解释呢,说是因为胃里太疼了站不住吗?

    那样不行的。

    辛愿看他皱着眉头冷淡的样子,更是气得胸口都疼:“你见柏书的次数不多,总觉得他每次都做不好,可人家一直在努力改进,一直在努力创业,想给蓁蓁更好的生活。今天他是在蓁蓁情况稳定了之后才找我的,他想让蓁蓁喝点热汤但是自己走不开,让我煲汤带过来错了吗?”

    “不是我说你,你对柏书有意见,你可以跟人家好好说,每次都不给人家好脸色,还跟吃了炸药一样夹枪带棒地说话,越来越过分,”辛愿指了指病房,“你妹妹都快被你吵醒了。她要是听见你跟柏书这么吵,该有多难受,你都不想想的吗?”

    唐修苍白着脸,手撑着身后的椅子,用力到指节发白但还是有些站立不住,眼前又时不时地发黑,他不得不吃力地摸索着椅子坐了下去,身子往右侧偏着,伸手按住了冷硬抽搐的胃,将就要溢出唇边的低吟生生化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知道他这副样子,别人看在眼里又是一副背过身去不理不睬的高傲姿态,也会让妈妈更加生气,但他实在是疼得没有办法了。

    辛愿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你给我转过来跟柏书道歉!”

    秦柏书没想闹这么僵,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讷讷地道:“妈,你别生气了。”

    唐修将身子背得更厉害,脊背僵成一条直线,他觉得小腹好像也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