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吴襄抽了口凉气儿,“朝中诸大臣……都赞成南迁了?”

    朱慈烺的这位岳父大人来京师才一个来月,不知道崇祯的脾气,以为崇祯真是从谏如流的好皇帝。所以在他看来,南迁的障碍就是朝中大臣们的反对,而不是崇祯不地道的甩锅。

    “既然是密旨,当然不能让朝中诸臣知道了。”朱慈烺继续忽悠,“若是走漏了消息,闯逆一定会以轻骑迂回阻拦,虏丑说不定也会趁机扑击。而且京师之中,也难免惶恐,山崩之势,就不可避免了。”

    “朝臣皆不知情,仓促之中如何走脱?”吴襄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他迟疑了一下,又道:“况且犬子的兵马只怕才入山海关,随行的辽民又多达数十万……”

    朝臣能走脱几个,吴襄并不在乎,但是跟随吴三桂的辽民大多都是军眷,可不是说不顾就能不顾的。

    “提督一个月前不是对父皇说,尔兵不过三千人可用吗?”朱慈烺依旧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大难将至的惶恐,娓娓而道,“三千骁勇之士不会有几十万家眷吧?就算再打一点富裕,带五千骁勇敢战之士护驾,随行的军眷有两万之数足矣。以关宁军所有的骡马大车,还不够两万数千人用吗?”

    吴襄被朱慈烺说得哑口无言,同时也对朱慈烺的镇定自若感到惊讶。

    这位太子殿下,年纪轻轻,气度胆略却不凡啊!

    朱慈烺接着往下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可精兵还得用对地方!提督父子的三千家丁,如果为闯逆用,做前驱与虏丑交战,能当几何?若为虏丑所用,入关与流寇老营死战,攻坚城,战荒野,又能当几何?”

    吴襄听到朱慈烺的这话可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殿下何出此言?臣父子对大明忠心耿耿,是不会投靠逆虏的……”

    朱慈烺看着吴襄,缓缓道:“提督少安,本宫知提督父子忠心,尔父子不仅忠心,而且聪明。知道为逆为虏所用,都是死路一条!就是侥幸能活,也难免穷困潦倒。

    提督父子的三千家丁是用百万之饷养出来的……天下能给提督父子百万之饷的,也只有大明了!闯逆有老营,虏丑有八旗,提督父子投之,不过用为前驱,岂得成为腹心?老营、八旗焉有百万之饷?何况尔等?

    唯本宫和父皇若到江南,只有提督父子和黄得功所将之勇卫营可倚,其余皆不足用。提督父子和黄得功就是大明的泰山之靠!

    而天下纷乱,中原残破。能养尔家三千家丁的,也唯有江南!尔父子若能率数千家丁护驾南幸,就是国之柱石,江南财富,自当共有之!”

    朱慈烺的语气和表情忽然一变,斩钉截铁地说:“南幸大计已定,不容置疑,密旨今日就将送往山海关。本宫只问提督父子从龙与否!”

    这是真的吗?

    吴襄和吴三辅两父子也感到一阵阵窒息了……这是朱家要和吴家共江南啊!

    挟天子,令诸侯,谋朝篡位什么的,吴襄是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但是去江南使劲儿捞钱的好事,却是吴襄做梦都想的。

    现在天下皆穷唯江南、闽粤豪富。若能去江南发财,谁还会留恋苦哈哈的山海关?

    而且山海关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北京一旦陷落,吴家如果不能及时护驾南逃,就得在顺清之间做出选择了。可不管选谁,都是一颗又大又讨厌的炮灰,早晚给消耗干净——当然了,历史上吴三桂混上平西王的前程,吴襄、吴三辅还有吴三桂本人,现在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从目前的形势看,天下间,也只有大明这样的冤大头,才会一年花几百万养关宁军……这笔账,实在太好算了。

    所以一旦崇祯下定决心,吴襄、吴三桂根本就不存在跟不跟的问题。

    既然没有选择,吴襄和吴三辅对视一眼后,就双双行了揖拜大礼:“臣父子愿效死命护驾南幸!”

    “好!”朱慈烺笑着,“提督父子果然是国家柱石!

    对了,还有一事要说与提督父子知道。居庸关……已经落入闯逆之手!闯逆之兵,旬日间将到京师城下。因此南幸之事刻不容缓,而且多半要突围而走!提督父子可怕了?”

    什么?有这种事情?吴襄和吴三辅惊讶地看着朱慈烺,话都说不出来了。

    怕……吴襄和吴三辅当然是怕的,但是他们更加惊讶。因为他们俩从朱慈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惶恐和忧愁。

    太子长在深宫,养于妇人、内官之手,难道不应该是胆子很小的吗?

    闯逆都要杀到北京城了,你这个太子怎么一点不害怕呢?

    第0010章 大明好岳父

    朱慈烺还在笑,并不是为了掩盖心中的惶恐,而是想给未来的岳父留个好印象……

    吴襄既然有个未出阁的女儿,那朱慈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当然得收进后宫了。不仅吴襄的女儿要收了,将来如果遇到黄得功、高杰、左良玉、郑芝龙他们,都不能放过,统统得变成自家的岳父老泰山!

    谁让朱慈烺没钱没兵没实力,除了大义名分,也就只有出卖肉体了!

    幸好朱慈烺的肉体还是很值钱的,长得好不说,出身也好,还是大明王朝的继承人。

    几个军头就算想当曹操,也得把女儿给朱慈烺睡啊!曹操的三个闺女不都给汉献帝了?

    “殿下不惧,臣父子厮杀之人,又何惧之有?”吴襄恭恭敬敬地回答,“臣父子尚有数十年老家丁,都是和虏丑厮杀半生的好汉。可以用来护卫殿下和圣上杀出京师!”

    吴三辅也道:“请殿下放心,臣愿护卫殿下左右,无论如何都当保全殿下安泰。”

    朱慈烺点了点头,赞许地一笑:“有提督父子的话,本宫就放心了。王伴伴,母后还让你和吴提督说什么来着?”

    王承恩马上接过话题,笑着说:“皇后娘娘听说吴提督有个还没许配人家的闺女,今年芳龄十六,是吗?”

    吴襄愣了又愣。这是什么意思?怎么问起自家闺女了?难不成要给三妹保媒?嫁给谁?周国丈家的公子?

    “有,有……小女三妹,今年十六岁,之前曾许过亲事,可惜未婚夫在辽东阵亡了。”

    吴襄撒了个谎,吴三妹的未婚夫是祖家的一个儿子,在松锦之战后降清了。

    “真是可惜啊,”王承恩叹了口气,“不过不要紧,只要没过门,就不算寡妇。”

    吴三妹算是望门寡。如果生在特别古板的士大夫家里,有时候也要守节,不过吴襄家里不讲这个。

    “那是自然。”吴襄应答着。

    王承恩看了眼朱慈烺,朱慈烺则冲他重重点头。老实太监狠狠一咬牙,“所以皇后娘娘就想让提督家的三妹进宫,侍奉储君为……为才人!”

    怎么是才人呢?朱慈烺眉头大皱。一样用美男计,当然得下足功夫了,太子才人和太子正妃虽然只差一级,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正妃将来就是皇后,生儿子就是太子,吴襄就是太子的外祖……所以朱慈烺和王承恩商量的时候,就是要让吴三妹当正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