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侍卫本来没多少人,也没有编成营头,而且不少老侍卫都编入了克难营充了军官。所以朱慈烺在收编大汉将军前,并没有什么侍卫营,不过是从克难营中抽调了一个局的兵丁,再加上一些原本的侍卫,都挂上侍卫的名义,由王七指挥。

    而在昨天上午,王七带着人收编了大汉将军后,侍卫的人数增加到了一千多人,可以组成一个营了。所以就有了东宫侍卫营的名号,由王七担任千总,也就是一营之长。下面的把总、百总、旗总,都是临时委派的。这个林大眼因为性格豪爽,武艺也不差,在大汉将军中素有威信,所以就给了个把总。

    邱致中客气地向林大眼道了声喜,然后就飞步向前走去,走了几十步,才瞧见一身太子常服的朱慈烺正和王承恩还有祖泽溥两人并辔而行,似乎还一边走一边在交代着什么。

    看到邱致中满头大汗的跑来了,朱慈烺连忙冲他招手,让他上前搭话。

    “祖总兵,这位就是御马监提督邱致中了,原是本宫的伴读。”朱慈烺笑着给祖泽溥和邱致中介绍道,“这是祖泽溥,刚刚被本宫委任为蓟州总兵官。由东直门而出的这一路,就以祖总兵为主将。邱伴伴,你改任蓟辽镇守太监。”

    他俯身下去,凑近了邱致中,低声道:“邱伴伴,你给本宫记着,无论如何,都要抵达永平的蓟辽总督王永吉军中。”

    说着,朱慈烺就取出几本抚军太子令旨交给了邱致中。这份令旨是有内阁票拟和太子批红的,相当于一份合法的圣旨。然后他又低声吩咐道:“路上再看,看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邱致中双手接过令旨,又瞧了眼朱慈烺身后的车辇,问:“千岁爷,皇爷他……”

    朱慈烺道:“一切照旧,只是需要掩人耳目。”

    邱致中点点头,道:“老奴明白了。”

    朱慈烺又道:“陪着本宫上城楼,再给本宫准备一处更衣的地方。”

    朱慈烺是穿着太子常服抵达的,目的是制造自己和崇祯皇帝在东直门的假象。所以他不能从东直门大街原样离开,得走城墙去朝阳门。而且还要和身边的护卫们一起更衣,换上京营兵士的鸳鸯战袄,悄悄的离开。

    上了城楼,朱慈烺又把王承恩和邱致中叫到身边,一边让他们伺候自己更衣,一边低声嘱咐道:“这一路人马众多,杂而不整,估计很难全部走脱。不过三位皇子还有贵妃娘娘,一定要万无一失!你们可明白了?”

    “老奴知道该怎么办。”邱致中点了点头,“只是走脱后该去何处?”

    “去永平的王永吉军中。”朱慈烺道,“本宫也关照过祖泽溥了……他会带着祖家的家丁护你们东走。

    若有什么万一,你就和祖泽溥各合力保护一位皇子突围去永平!”

    吩咐完毕,衣服也差不多换好了。朱慈烺也不再停留,马上就带着自己的侍卫往朝阳门而去。

    朝阳门那边的戒备可森严了不少,城上城下都是持着兵器的克难营和京营战兵。吴三辅和朱纯杰就守在城墙上等着,看见朱慈烺走来,连忙上前去迎接。

    “人都到齐了?准备得怎么样了?”朱慈烺见着他们就问。

    “宫里人都到齐了,就是老皇亲还没来……”朱纯杰回答道,“已经到达的人全都换上了百姓的衣服,没有人知道。”

    吴三辅则道:“克难营大部、东宫侍卫营大部,还有京营精锐改编的虎卫营,大汉将军等壮士改编的龙骑营等都已经到了……总共有6000多人,都还精锐,又放了遍赏,士气也还行。

    还有各家勋贵的子弟和精干家丁一千多人,也都是能战的。

    另外,黄公公和两位御用商人还召集了两千精壮汉子也能打,他们还管着六百多辆马车、骡车和两百多匹骆驼。”

    “好!”朱慈烺点点头,“本宫去去就来……你们再派人去催一催老皇亲,告诉他子时不到,就不等他了。”

    第0064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日入夜,天色黯淡下来的时候,承天门外直到大明门这段,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宽阔的道路两边,各家衙门内外,也挤满了准备逃往的官员及家属。

    北京城内大小官员多如牛毛,之前因为各种原因跑了一些,不过没有跑路的还是绝大多数。截止十九日夜,光是内城中还没有出逃的官员,人数就有好几千。如果再加上他们的家眷家仆,五六万人都不止。

    但是现在已经聚集到东直门、朝阳门和承天门外的官员及其从人,顶天不过一万余人。也就是说,大部分的京师官员,还是选择留下等待新主。

    不过朱慈烺最看重的一批勋贵,还有四个大学士,六部九卿都察院的主官都选择了跟随撤离。

    另外,钦天监的汤若望也带着一批属员和信徒,一早就跟着朱慈烺派去的克难军把总潘书晨到了午门。

    除了午门外面灯火通明,午门以南的正阳门瓮城上同样是灯火通明,而且还旗帜飞扬,一派大兵云集的模样,朱慈烺的老泰山吴襄现在还守在那里,二十几门红夷大炮也都集中到了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三门的瓮城城墙上。

    与此同时,京师内城戒严的圣旨也在入夜前下达。这会儿内城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扛着兵器巡视的京营兵。

    高价征兵的告示,也在戎政府和几个兵马司前还有宣武、崇文两座城门内张贴着。募兵的价钱已经从一两银子一天猛涨到了三两银子一天!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皇上和太子还跑路吗?怎么是一副准备在北京内城死守到底的架势。

    聚集在午门外的官员们都感到奇怪,纷纷议论起来了。

    “怎么回事儿?还跑不跑路了?”

    “许是不跑了吧?听说皇上醒了……”

    “醒了?那太子爷……”

    “怕是好不了了!”

    “唉!天不佑明啊!”

    “慎言!慎言……”

    “慎什么慎啊?要是再让他折腾下去,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不是吗?”

    “圣旨!有圣旨……”

    就是在官员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又人大喊了起来。

    圣旨!不是令旨!

    在场的官员们心里都是一沉!不过还是纷纷往承天门外而去。明朝的重大圣旨发布,都是在午门外设彩车以载诏书,至承天门上,由宣旨官宣读,然后再由锦衣卫将诏书置于云匣中,以彩绳系于龙杆,慢慢降下。再由礼部的官员接旨。

    官员们涌到承天门外的时候,宣旨官已经读完了圣旨,圣旨已经用云匣降了下来。兼任礼部左侍郎的东阁大学士丘瑜正将圣旨从云匣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