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句话,于少安很快就连滚带爬的进了壁垒,见了唐通后没有说话,就先在泥地里面跪了,磕头如捣蒜。

    “总镇,小的有罪,小的把弓箭营的兄弟给打没了,还叫朱贼给活捉了……小的对不起您老人家的栽培!”

    “打没了?”唐通眉头一皱,心说:难道不是投降了?

    “是啊,都没了……”于少安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朱贼的掉刀兵太凶了,个个身披坚甲,刀枪不入,弓箭营的弟兄们拼了命也抵挡不住,全叫他们给砍没了。”

    啥?都砍了!那么凶残?

    唐通身边的军官家丁,全都冷气儿连连。

    这夷丁突骑果然凶残啊!

    “都死了?”唐通也脸色发青,“好几百人都死了?”

    “都给砍碎了,个个死无全尸啊!”

    死无全尸……

    于少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是辽东总兵吴三桂亲自带队冲锋的,那吴三桂真是比鞑子还兄,杀人不眨眼啊,小的落在他手里,本也要被砍碎的,还好千岁爷开恩,免了一死,让小的来劝总镇爷反正。只要总镇爷肯反正,跟着总镇爷的兄弟人人都有二两银子的赏……”

    “哼!”唐通冷哼一声,打断了于少安的话头,“他家的天下都亡了,谁他娘的还跟着他混?跟着朱家,就是死路一条!”

    “总镇爷,您这话说的不对!”就在唐通左右,竟然有人大声唱起了反调。

    “谁?”唐通目光一转,已经发现说话的那人,居然是自己的本家兄弟唐老四。

    “老四,你胡扯什么?”唐通怒视着唐老四。

    “是谁在胡扯,兄弟们心里都清楚得很!”唐老四哼哼道,“咱们跟着朱家的时候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跟着李家,又他娘的过得什么日子?莫说银子了,连铜钱都不见一文!这几日打天津卫北城死了多少兄弟了?可见有一文钱的抚恤?再这样打下去,兄弟们都他娘的得死绝户了……该不会最后就剩你一个去给李自成当他娘的开国功臣吧?”

    “来人呐,给我拿下!”唐通吼了一声,他的几个家丁抽出兵刃就要上前去捉拿。可谁知道唐老四也不是一个人,同样有不少唐家军的悍卒亮出刀子,迎了上去!

    一场内讧,眼见着就要发生。

    于少安见了,连忙张开喉咙大喊:“自家兄弟,莫伤了和气……现在是朱家、李家、张家,还有关外的鞑子在争天下,俺们这样的好汉还怕没个搏富贵的机会?李家既然不爱惜俺们,俺们何苦替他卖命?只要手里有刀子,上哪儿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自家兄弟,何必为了投靠谁的事情动刀子?”

    唐老四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愿意跟着老四归正大明的,都是老四的兄弟,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愿意跟着唐总镇去归大顺的,老四也不拦着,壁垒之中有马,你们骑着便走吧。”

    走?

    唐通脸色铁青,他能这样逃走吗?没有了实力,也没完成李过交代的任务,灰溜溜的回北京去干什么?人家已经准备好5000副夹棍了……

    可归正大明他也不敢啊!大明落到如今,不就是因为他在居庸关投敌吗?而且他还拿了崇祯四万两银子去投敌的!

    这要回去落在崇祯皇帝手里,还不得凌迟处死!

    “总镇爷,老四说得有理啊,自家兄弟,别伤了和气……”

    说话的是唐通的一个心腹家丁,他本是去捉拿唐老四的,可现在却已经站在了唐老四的身边!

    “你……”唐通大怒,举起腰刀就想扑上去砍人,背后却忽然一阵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把带血的刀尖!

    第0116章 天津城已破!降者免死!

    “千岁爷,您误会臣了,臣虽是商家出身,但向来忠诚守信,怎么可能做临阵脱逃的事情?刚才臣的船队不是要脱逃,而是暂时后撤,以免被火船烧毁……”

    唐通变成大顺忠烈的时候,朱慈烺正在听另一个大明的忠商良臣解释为何要从战场上逃跑的问题。

    这忠商良臣就是沈廷扬。在红娘子的火船烧毁浮桥的时候,他的船队就一溜烟的跑了。可是并没有跑远,看见朱慈烺的龙旗出现在那个土丘上以后,又逆流而上,划回来了。沈廷扬还亲自上岸,来给朱慈烺解释为什么要暂时后撤……

    你个奸商!当本宫是崇祯皇帝吗?朱慈烺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沈廷扬在说瞎话。

    不过他也不当面拆穿沈廷扬,而是笑呵呵地说:“本宫明白了,你果真是我大明的忠臣良商……那你的沙船还有多少艘能战?”

    “禀千岁爷,下官的沙船并无什么损伤,只是有一些沙船的船帆被烧毁,船体略微受损,不过都能修好的。”

    李岩和红娘子还是低估海贼们的本事了,海贼是和海上的风浪搏斗的,管损能力岂是漕船的船伕和淮河的水寇可比的?

    而且海上搏斗遇到火攻再正常不过了,对于防火、灭火,海贼们也颇有心得。他们的沙船怎么可能被火箭给烧毁了?

    所以李岩和红娘子的火攻之计,只是把沈廷扬的沙船给吓跑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不过……”沈廷扬眉头一皱,露出难色,“不过臣的沙船上人手不足,大部分沙船上只有二三十人。若是顺风顺水,倒还能战。可现在没有东南风,沙船需靠船桨划动,所以船上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这好办!”朱慈烺笑道,“让克难新的兵士上船吧。”

    沈廷扬还是有些难色,“可是这水战不同于陆战,陆上的武官是指挥不了的……”

    朱慈烺哈哈笑道:“本宫知道,本宫这就下道令旨,由你家的船头指挥作战!

    另外,本宫也上船督战!你家可有适合本宫乘坐的大船?”

    “有,有。”沈廷扬连声道,“我家有一条蜈蚣战船,是请了濠澳的葡国大匠督造而成的,名曰大龙头,坚固异常,速度又快,最适合水战。”

    “好!”朱慈烺点点头,又对刚刚从天津卫北城过来的曹友义道,“曹卫帅,你来安排兵士上沈家的沙船吧……传本宫的令旨,凡是登船作战的兵将,必须听从沈家船头的指挥。违此令旨者,军法从事!”

    “臣领旨!”曹友义也没有二话,反正克难新军也不是他的私兵,谁指挥都一样。于是马上领了朱慈烺的旨意,去安排克难新军的兵将上船了。

    克难新军右师有四个协,现在两个协被吴三辅拉去对付唐通了。另有一个协在护卫从天津卫北城中撤出的车辆、物资,正往朱慈烺所在的方向而来。所以跟在朱慈烺身边的部队就是一个协,以及一些直属队还有抚军大元帅府军令卫的人马,大约有3000人。

    就在曹友义忙着安排这些人分头上船,朱慈烺则带着陈一刀、吴三妹等人上了沈廷扬的总舵船(旗舰)大龙头号。

    沈廷扬因为和曹友义一起安排克难新军的将士上船,所以没有和朱慈烺一同登上大龙头号。在大龙头号甲板上迎驾的,是大龙头号的船头火铳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