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2600支火铳被分配给了8个营,前左右三师各有两个营,其中属于新军中师的两个火铳营和两个没有配备火铳的步兵营组成了一个步兵协,全部驻扎在海沙岛上。

    不过登州这里,包括6个营的火铳兵,3000铁骑兵和4门红夷大炮在内的两万六千多克难新军,还是足够的强大!足够高杰的30000账面兵吃不了兜着走的!

    吴襄摇摇头,打断儿子道:“可不止一个高杰,还有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他们多半也会加入进来的!”

    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现在并没有表态,不过他们的立场可以想见——一定会搞事儿!

    因为搞事儿对他们没坏处……天塌下来由史可法顶着!而且他们还能出卖史可法获利,何乐而不为?

    朱慈烺看着军师李岩:“军师,你怎么看?”

    “他们不会来打登州的。”李岩道,“来了……就不好谈条件了!现在只是不知道史可法了……”

    “史可法不足虑,”侯恂笑道,“他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倒是马士英、路振飞、钱谦益三人需要留意。”

    “钱谦益?”朱慈烺一笑,这不是水太凉吗?山东这边……水很凉的!

    侯恂道:“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败谁的事?”

    侯恂笑道:“当然是史可法的事儿了!”他顿了顿,“另外,钱谦益有个弟子需要拉到咱们一边!”

    “弟子?谁?”

    “郑森!”侯恂道,“他是福建总兵官郑芝龙的长子!”

    啊,郑成功啊……大明首富的儿子!

    朱慈烺点点头,“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岩笑道:“千岁爷,光是伐谋还不行……现在是时候大张声势了!他们不就是仗着人多吗?咱们到了登州都快一个月了,也是时候从登莱七卫募集大兵了!”

    朱慈烺将目光投向了苏观生和朱纯臣。

    这二十几天,苏观生和朱纯臣可是忙得快飞起来了!

    他们俩在“跑基层”,二十几天时间苏观生跑遍了三州十一县!而朱纯臣则跑了登莱七卫,去传达免赋的令旨。两人的马术都跑得进步了不少。

    而且他们也不是孤身一人出门的,都带着部队。现在登莱二府的三州七卫十一县都驻扎了克难新军,数量不多,都只有一个旗80多人。

    人数虽少,却也足够震慑一下宵小了!

    “千岁爷,七个卫的卫城都已经掌握了!”朱纯臣道,“只要臣和英国公、襄城伯、定国公、武定侯、泰宁侯、镇远侯各领一旗人马和十数参军,带着银子去募兵,20天内准保能有30000人!”

    “一人给10两安家费,再给各卫10两奖赏!”朱慈烺道,“务必要把七卫之中的精壮之士都给本宫拉到登州城来!”

    这一次就砸出去60万两银子了!用60万两银子买下30000壮丁和登莱七卫,这买卖做得可真不赖啊!

    他顿了顿,“兵器够吗?”

    “盔甲肯定没有,”吴襄道,“刀盾、弓箭数目也不足,但是长枪应该能配上。”

    李岩笑道:“人数凑够就行了……兵器自有史可法给咱们配备。”

    朱慈烺点点头,“说得不错……不过上兵伐谋,咱们最好别和史可法真的兵戎相见。”

    “千岁爷所言极善!”李岩道,“咱们只需要大张声势,先吓住四镇,然后就容易拉拢了……四镇当中,只要拉拢一镇,史可法就只能向千岁爷负荆请罪了!”

    这就是有钱有嫡系的好处了!四镇大兵想要动他就得好好考虑后果……除非他们四镇和史可法团结一致,否则他们基本没有胜算。

    可是这四镇和史可法又怎么可能一条心呢?

    第0182章 最喜欢做官了

    大明崇祯十七年六月的登州府城内,还有不少无所事事的官员或者是前任官员。

    前者是一路跟着朱慈烺跑到登州的,不管有用没用,他们都是克难功臣,所以到了登州后,人人都有一份钱粮,也安排了住处,每天都能去行宫或者大元帅府应个卯。

    而后者则是在李自成兵败离开北京后从北京城出来跑到大沽口的前任官员,之所以是“前任”,是因为他们都有从贼或者疑似从贼的污点。朱慈烺也不问他们的罪,但是官职、爵位、功名一律免去,也不会再发钱发粮给他们,就由着他们自生自灭了。

    和“克难功臣”们相比,这批人当然比较潦倒了,没有钱粮,也没有登莱巡抚衙门安排的住处,就只好租借民房或者借住在登州水城旁边的蓬莱阁(道观)中。

    史可法的堂弟史可程就是怎么一个丢了官职和功名的倒霉蛋,现在就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前任官员,一起在蓬莱阁租了客房。

    不过他和大部分的“前任”不同,并不担心自己的仕途,也不显得潦倒,反而每天约上三五同道,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日子过得逍遥无比。

    而且那些无所事事的克难功臣也不排斥他,反而愿意和他结交,谁让他有个炙手可热的堂兄名叫史可法呢?

    今天登州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年二十多岁的白面书生史可程没有出门,就在蓬莱阁中一间干净的客房里面,悠然自得的翘腿坐着,跟前的茶几上摆了壶香茶,手上则捧着一本书卷。

    客房周围非常安静,只有风声、雨声、海涛声传入耳中,颇有一番笑看天下风云的意境。

    门外铺了木头的地板,年代久远,人走在上面偶尔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史可程突然放下手中的书卷,侧耳听听,然后展颜笑道:“是哪位仁兄?快进来吧。”

    门外就传来了恭敬的通报声:“侄儿史德威闻叔父在此,特来拜访。”

    然后就看见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儒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正是史可法的养子史德威。

    史德威是隐瞒了身份跟着唐云一起到登州来的,所以并没有被朱慈烺或崇祯召见,而是在城内四处溜达,打听消息。听说了自己的一个叔叔就在登州的蓬莱阁蛰居,便前来拜见了。

    “侄儿见过叔父。”史德威放下雨伞,又行了一礼。

    史可程认得史德威,但并不亲密,今天却是很热络的起身上前,拉着史德威的手就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还动手给他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