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坏了朱慈烺的大事儿,回头就得去锦衣卫南镇抚司挨揍了!锦衣卫南镇抚司可不是都察院,那是抓反贼的衙门!

    “好好,我写,我写信。”得了根救命稻草的常延恩也不去多想什么了,只是连声答应。

    “同知,”纪坤试探着问,“常侯会来吗?”

    “会啊!”常延恩点点头,“侯爷人好,不会不顾扬州的亲戚。”

    得,那就完了!纪坤心说:这年头倒霉的就是好人!

    “可他娶了魏国府的千金,”纪坤还是不死心,“魏国公会拦着他吧?”

    “怎么会?”常延恩摇摇头,“你真以为魏国公会反?他也是老糊涂了,被史阁部、朱总戎(朱国弼)、高抚台牵着鼻子走……现在正主都不闹了,他还闹个什么劲儿?太子爷想请侯爷过来,他高兴还来不及,正好试试水。”

    那就全完了!

    不试还好,一试保管水太凉,不反都不行了……真是造孽啊!

    ……

    常延龄果然上当了。他家有三两千口人都在扬州府江都县呢!他那么好的一个侯爷,怎么能不管不顾的?再说了,南京的那帮勋贵现在也想和朱慈烺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讨个饶。

    他们虽然参与了史可法、高宏图的勤王,不少人还糊里糊涂给史可法他们写了信,表示要支持崇祯皇帝复辟。还听史可法的话到处召集班军,在南京城凑齐了五六万人的水陆兵马。

    但他们压根没想过亲自上战场去和狡诈凶残的朱慈烺打仗——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多尔衮派来了议亲使!

    只要有点脑子,他们就该知道这议亲使是为何而来的——大沽口之战看来不是完全吹牛啊!3000个,不,打个三折,只要有900个鞑子头是真的,南京的几万大军也不敢和太子对抗啊!

    况且,朱慈烺手中的兵马也不少了,也有五六万之数。

    所以怀远侯常延龄实际上是作为南京勋贵们的使者来扬州求饶的——只要千岁爷既往不咎,他们是可以劝进的!

    在这帮勋贵想来,朱慈烺现在无非想篡了大位,早日登极,大家伙在这个问题上让一步,其他也没什么了。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这些在东南经营了二百多年的勋贵就是南京的地头蛇……

    不过常延龄本人并没有那么乐观,他还是知道有秋后算账的!眼前这关好过,等朱慈烺坐稳了皇位,恐怕还得算一算东南勋贵支持崇祯帝的仗。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是“走”,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要带着江都的族人远走……甭管去哪儿,总之不能在朱慈烺的眼皮底下呆着。

    “侯爷,侯爷,好像不对啊!”

    常延龄正在船舱里面闭目养神,顺带着琢磨怎么走为上的时候,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家将颤抖的声音。

    “怎么?”常大侯爷张开双眸,就看见一个家将已经推开了船舱的窗户,手往外指。

    外面是扬州运河码头,码头上正守候着大队大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侯爷,他们不会是来抓咱们的吧?”常家的那个家将紧张兮兮地说,“要不咱们别上岸……”

    “怕什么?”常延龄摸着胡须,神色镇定,“难不成太子爷还想逼反了金陵诸家?真闹起来,东南是要大乱的!”

    第0223章 就是要打草惊蛇

    “本官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奉太子令旨拿人,你们谁是怀远侯常延龄!”

    真的是来抓自己的!

    刚刚下船的常延龄听到朱纯杰的话,几乎就是当头一闷棍,那叫一个晕头转向啊!

    好容易才缓了口气,常延龄开口就是一问:“拿我?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朱纯杰大笑道,“当然是谋逆了!你和魏国公徐弘基、抚宁侯朱国弼一块儿谋反的事儿发了!你堂弟常延恩都交代了,还拿出了为徐永基写给你约定谋逆的亲笔信……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怀远侯家到你这辈算是完了!”

    怎么就完了?怎么就完了呢?我家是功臣啊,祖宗的功劳那么大,这就完了?

    常延龄完全懵了,他冤枉啊!他可没参与徐弘基、朱国弼他们的密谋。而且他也没有谋反的本钱啊,他在北京沦陷前就转任九江守备同知,虽然还没赴任,但是他还是交出了在南京京营里面的差遣。就在史可法、徐弘基、赵之龙他们忙着张罗北上勤王救驾的时候,他和提督操江水师的刘孔昭、巡江御史左懋第他们仨都在筹谋西进九江布防的事儿……

    “冤枉啊!”常延龄大呼了起来,“你们锦衣卫可不能冤枉好人!”

    朱纯杰笑着:“好人还是坏人,进了镇抚司自能说清楚的……来人呐,请怀远侯跟咱们走吧!”

    “请”是客气话,跟着朱纯杰的锦衣卫缇骑都是克难新军老兵,凶悍得很,如狼似虎一般就扑上去拿人了。常延龄的护卫和家将哪儿见过这个呀,当时就懵逼了,谁也不敢反抗,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侯爷被锦衣卫抓走。

    不过这些锦衣卫办事也不很牢靠,只抓了常延龄就走,也不拿他的家将护卫随从,也不扣了常延龄乘坐的操江水师的官船。

    码头上的常家人也都傻愣愣的,过了好一阵子发现没人来抓他们才反应过来。

    一个比较机灵的常家家将才算反应过来,大声嚷嚷:“快快,快上船,回南京去给府里面报信啊!”

    常延龄的家将亲随后;慌里慌张上船逃跑的同时,常延龄已经叫人押着到了大明寺的平山堂了。

    平山堂上这时戒备森严,金甲武士站了两列,各持刀枪。朱大太子高坐在上,一脸的怒容,两旁还有几个阁佬卫帅,个个都是蟒袍乌纱,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常延龄直接从码头上给拎过来的,根本没时间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侯爷,现在就成反贼了!在这样的落差之下,他的脑袋里自然是一片浆糊了。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有人怒喝了一声。

    “常延龄!你和徐弘基、朱国弼谋反的事儿发了!”

    “没,没有,天地良心,我可没参加魏国公、抚宁侯他们的密谋……”

    “胡说,谋逆之事参与者众多,可不止一公一侯!你难道没有参与?”

    “对对,没有我啊……都是魏国公、抚宁侯、隆平侯、灵璧侯、安远侯、永昌侯、忻城伯、项城伯、东宁伯、成安伯……”

    说到这里,常延龄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话太多,把南京一大半的勋贵打包发卖了。这可真是的,自己嘴上怎么就没有把门的?虽然他没参与那些事儿,但他心里面是支持的,他可是崇祯皇帝的忠臣啊!

    “常延龄,你说的这些人,史可法和高宏图早就交代了!”这回响起的是个少年的声音,是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