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南京的营兵和水师都没什么好器械。还得花钱购买!要把六七万人装备起来,怎么都得上百万两吧?

    再说,谁也不知道这场勤王之役会持续多久?万一打上一年半载的,老徐家有多少积蓄?能往这个无底洞里面填?

    “黄御史,赵守备,朱提督,”徐弘基拈着自己的白胡子,“若是要起兵勤王,得花多少兵费?又要如何筹集?”

    这老东西命都快没了,还想着钱……

    黄澍、赵之龙、朱国弼三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在心里面一顿咒骂。

    “估摸着得要300万两兵费!”赵之龙说,“南京的营兵、水师至少要花200万两进行整顿。另外凤阳的黄得功、武昌的左良玉都要花钱拉拢,一家至少给50万两银子。”

    “上哪里去弄这300万两?”徐允爵问。

    你家没有吗?

    南京十六名园中十家姓徐!你家会没有300万!?

    朱国弼脸色铁青:“各家勋贵凑一点,再向过往的商船征点税,也向南京的商人要点钱,300万两总归能凑出来的……”

    “我家带头出10万两!”徐弘基一脸肉痛,颤颤巍巍伸出两只巴掌。

    大出血了!

    10万两啊!

    崇祯皇帝快被李自成打死的时候,老徐都一毛不拔,现在肯出10万两勤王了,崇祯皇帝一定会非常感激的吧?

    黄澍连连摇头,“国公,咱们现在干的事情,成功了是勤王,失败了就是造反啊!若是让太子得了南京城……你家的银子、园子、土地、商铺,可就都归别人了!”

    “这,这……”徐弘基咬咬牙,“那就再加10万两!20万两,再多没有了!”

    才20万,还是不够啊!

    “南京城内的勋臣又不是魏国府一家!”徐允爵已经心痛的不行了,他怕黄澍他们继续要钱,于是就抢着说,“要出钱得让大家一块儿出……另外,苏州、常州、松江、湖州、杭州、徽州等处的富户极多,也得让他们出钱啊!”

    南京、扬州、淮安这些地方因为是重镇,素来是勋贵势大。而苏州、常州、松江、湖州、杭州、徽州等处则是士大夫势力大,徐允爵是把筹款的皮球踢给了黄澍这个东林魁首。

    黄澍眉头大皱起来,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他这个东林魁首实际上没有多少实力。

    所谓的东林党不过是个松散的士大夫朋党,并没有严密的组织。而且魁首也不止黄澍一人,被朱慈烺拉拢的钱谦益也是魁首。黄澍根本没有办法让下面那群没有什么组织纪律的东林党人去筹款。

    另外,现在南京六部已经没有了。被朱慈烺一道令旨给解散了!而且六部的主要官员也都各奔东西,还留在南京的只有一个张慎言,一个姜曰广。

    就靠他们两人,怎么可能号令南直隶的江南各府?

    号令不了江南各府,南京方面怎么可能从苏州、常州、松江、湖州、杭州等地筹到军费?

    不过黄澍现在也不能一口回绝了徐允爵,要不然徐弘基、徐允爵这俩守财奴要是不干了可怎么办?

    “是得让各地都出钱!”黄澍点点头道,“下官这就派人去江南各府向东林同道募捐。一二百万总是能筹集到的,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江南各府的银子送到南京前,还得靠各家勋臣出钱。”

    他的想法是先让各家勋贵出前顶着,把勤王的事业支撑起来。勤王这事儿要是玩砸了可就是造反,一旦开始就没退路了。到时就算江南各府的东林后继们不跟,南京勋贵倾家荡产也得玩下去啊!

    南京勋贵各家存着的现银估摸就在两三千万两!另外南京这边还有不少商人,从他们哪儿再挂个两三千万两也不成问题。两者相加就是四五千万两,足够可以和朱慈烺比钱多了吧?

    想到这里,黄澍又道:“黄得功和左良玉那边急需用钱,总要先给他们每人二三十万两银子吧?魏国公,这笔钱您老可得尽快筹出来。”

    徐弘基点了点头,“也罢,老夫就负责筹集100万两,再多就实在拿不出来了!”

    “是魏国府出100万?”朱国弼似乎没听懂徐弘基的话,又追问了一句。

    徐老头子瞪了他一眼,“魏国府出20万两,南京的其他勋贵和世职勋臣再出80万两,总共就100万两!”

    总共才100万,有点少啊!

    赵之龙和朱国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朱国弼道:“那么守备司能向商人收钱吗?操江水师能拦在江面上收钱吗?”

    南京城内和长江上的买卖不少都有勋贵各家的暗股,没有徐弘基点头,赵之龙、朱国弼是不敢派人去收钱的。

    徐弘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非常时期,收一点也无妨……就这样吧,咱们为了圣上出那么大的力,也算对得起太祖高皇帝的大恩了。”

    第0226章 发现一个小人!

    “大人,真的要勤王?”

    朱国弼、黄澍、赵之龙等人已经散了,大功坊的永春阁内,徐弘基、徐永基和徐允爵三人,开始关门密商了。

    魏国公徐弘基听到儿子的话,先是一声叹息,然后白了儿子一眼,“咱家在东南富贵了二百多年,各派支脉又繁盛无比,所有的土地加一块有多少你知道吗?都交出去你舍得?”

    “可是,可是……”

    徐允爵怎么可能舍得?几百万亩啊!而且大多是上好的水田,价值起码几千万两!

    再说这些土地也不都是魏国府嫡系的,还有许多世袭的指挥使之家,还有许多弃武习文的书香之门。好几千人都指着这些土地吃租子呢!都交出去了,让魏国府掏老底子养活那么多人?魏国府的老底子又有多少?能养活几年?

    “怎么交啊!”徐永基咬着牙,“盐利没有了!扬州城和淮安城内的几百间铺子也没了,放在四个山陕盐总那里放债的银子也没了……一年光是盐利、商铺的租金、利钱就得损失两百万两啊!摊到魏国府十房的账上,每一房的损失都不会少过二十万!”

    对徐家来说,土地不过是“保底”,那么多的子弟真正要挥霍起来还得靠商业。

    而徐家商业版图的重点就是扬州、淮安和南京了。现在徐家在扬州和淮安的产业都被没收了,只剩下南京一地还有不少商业利益。可是南京的商铺再怎么赚,也不能和盐利相比啊!

    如果没有了盐,没有了地,徐家十房的几千子弟要怎么养活?他们可都是吃用惯了的人。

    “可勤王的事儿万一砸了……可就不是破财,而是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