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在镇江之战中还发现了一个新情况,他们的敌人对一支上了刺刀,装了弹药,但是还没有开火的火铳是极为惧怕的!一般水准的家丁看见克难新军的火铳兵扑上来,都得落荒而逃,连交手的胆子都没有……

    用一把大刀去和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肉搏那是在讲故事!真以为人家不会开火啊?在几步距离上来一发,这还不是挺着死?

    所以郝摇旗现在就要压着部下,不让他们开火,就这样端着火铳冲锋,杀到敌人的跟前。

    ……

    呯呯呯……

    火铳发射的声音在大祀壇的东墙、南墙、北墙外响起了!

    不是进攻的克难新军在开火,而是防守的南京京营兵的火铳在发射。当然是滥射!

    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只听见克难新军“万胜!万胜”的呼喊声越来越响。于是守在坍塌的土墙边的南京京营火铳手就忍不住开火了。

    随着火铳轰鸣,伤亡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并没有打中敌人,而是出现了多起炸膛事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大祀壇的东、南、北三面战线上响成一片。

    指挥作战的南京京营的军官几乎都没上过前线,平时也不怎么训练部队——都是一些卫所军中选出来的n代目,在南京京营当差混饭吃的。拿了徐弘基的银子,这才跟着勤王,本以为就是负责起哄,谁知道真打啊!

    哦,其实还没有真打,克难新军的火铳没有一支开火!

    现在南京京营遭受的伤亡,全都是炸膛造成的!

    这年头供给边军的火铳都炸,给南京京营的火铳还能有个好?而且这帮南京京营的火铳兵技术也不行,也没定装弹药,许多人装药的时候没个数目,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装少了打不远,装多了当然就炸膛了。

    所以克难新军一枪没放,朱国弼的手下已经伤了不少了……

    而大祀壇这边的铳击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传播得很远,到了灵谷寺那边,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点。

    “黄总戎,好像打起来了!”

    这时马士英已经一身戎装,出现在黄得功跟前了。黄得功看着这位凤阳总督的装扮,心下就是好生佩服。

    这是要亲自上阵勤王吗?真是忠臣啊!

    黄得功皱着眉头道:“应该是打起来了,制军,咱们要出兵吗?”

    马士英摇摇头,“暂时还不用……魏国公是总帅,没有他的命令,咱们可不能动,不过得做好准备。”

    “如何准备?”黄得功问。

    “首先是布阵,本督的贵州兵善于在山地行军,可以打头阵,让他们在山门外布阵。”

    “也好。”黄得轻轻点头。马士英是他的上司,又有崇祯的“手帕诏”,他当然得听话了。

    马士英接着又摸出一个空白的奏本,递给黄得功,“咱们还得联名给陛下写个奏章,说明咱们是因何举兵……奏章我亲自来写,你先署个名吧。”

    “好!全凭制军吩咐。”

    第0243章 黄得功是叛徒!

    大祀壇。

    零星的火铳击发声音和喊杀声已经汇聚成了一团。滚滚向前的克难新军的一个个旗横队,如一波波涌动的巨浪。凶狠地拍击在了坚守在大祀壇三面南京京营兵防线上。

    刚才胡乱滥射的南京兵现在已经打不出一铳了,现在开火的都是克难新军的士兵。

    南京兵之所以开不了火,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火铳不大能连发。新军使用的日本鸟铳比较精良,也就是能承受五连发。而南京兵的火铳可没那么好,最多三发打完,就得等火铳冷却,才能再次填装。

    之前的滥射,就造成了现在的不射。

    可是杀气腾腾,口号喊得震天响的克难新军兵士却是人手一支装了弹药的火铳!这些没了主要火力的南京兵又如何能够抵挡?

    而克难新军的火铳兵的打法也真的出人意料,他们并不齐射,因为对手都趴在坍塌了一半的土墙后面,不打容易打中。所以他们干脆顶着胡乱射来的软趴趴的箭镞,直接发起了刺刀冲锋!

    举着装着弹药,上了刺刀的火铳冲锋肉搏啊!

    比之更吓人的战法在这个时代肯定是没有的!

    谁敢去迎战啊?你的刀枪才多长?没等够着人家,人家就一铳把你给崩了……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估计是朱国弼重金豢养的死士,举着盾牌提着单刀从土墙后面冲出来,结果都无一例外的给打了靶。

    剩下的弱兵全都胆寒了,他们才吃几钱银子的饷?犯得着这样拼命吗?再说他们也拼不过啊。别说人家的火铳里面有弹药,就是没有也打不过啊……那根插在铳口上的三尺多长,不知道是刀子还是铁刺(其实是一把破甲锥)玩意看着就瘆人!

    而且那些太子的兵士都穿着厚重的布面铁甲,寻常的刀剑根本砍不动,箭镞也很难穿透。更可怕的是,穿着那么老重的布面甲,跑得还那么快,这得多好的体力?他们这些给太子当兵的,难道每天都有饱饭可以吃?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南京京营兵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他们的防线也被攻破了。其实也没发生多么激烈的交战,朱国弼的京营兵能坚持到“遇敌才溃”,已经是非常不易了——也就是第一次遇上克难新军,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要是再来一回,保证望风而逃!

    “攻上去了……没想到朱国弼还有点胆色啊,居然没有望风而逃……张文珏的那一协兵看来要白忙活了。”

    朱慈烺的本阵这时已经压到了距离大祀壇不到300步的前沿,所以能大致上看清夜色掩护下的郝摇旗所部,是如何轻易突破南京京营兵防御的。

    大祀壇这一战,负责一线指挥的吴三辅用了围三阙一之策,用郝摇旗、陈一刀、孙富贵等三个火铳协围攻大祀壇的三面,独留西面不打,不过却伏了张文珏的一协火铳兵。

    另外,王髯、王国勇各率一协骑兵担任预备队,同时负责警戒战场。

    “不会白忙活的,”跟在朱慈烺身边的吴襄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宿将,笑着对朱慈烺道,“朱国弼一定是丢下部队,自己悄悄跑了……不出一炷香,张文珏那边一定能打响。”

    “原来如此!”朱慈烺看来眼自己的老丈人:不愧是逃跑老手,经验丰富啊!

    吴襄摸着胡子,想了想又道:“大祀壇最好打,孝陵卫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

    “是吗?”朱慈烺问,“老泰山是担心黄得功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