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有汉军了?”代善说。

    多尔衮摇摇头,“咱们能把为大清卖命的尼堪都编入汉军?就算咱们肯,那些尼堪也肯吗?吴三桂就不肯吧?他现在有多少人了?四万?六万?肯交出来?”

    济尔哈朗说:“还有绿营兵啊。”

    “绿营?”多尔衮哼哼了一声,“没银子哪儿来绿营?郑王,你是辅政的,该知道朝廷还有多少老底子?这次在山东、河南花出去不少,可收入呢?肃王又兵败淮南,八旗、汉军、绿营各部,至少没了一万五千,还有几千带伤的!那点老底子发完抚恤还能剩多少?”

    “这个……”

    问题严重了!

    绿营兵是拿钱当兵的,没钱赚谁给你当绿营兵?如果绿营兵散伙了,再不算那个居心叵测的吴三桂,大清国能用的兵马都不知道有没有十万?

    十万人分在山西、陕西、北直、辽西、辽东、河南、山东那么广阔的战场上……还怎么打下去?

    “摄政王,”济尔哈朗已经有点明白多尔衮的意思了,“您是想将绿营兵改编成绿旗兵?”

    “不仅是绿营,”多尔衮说,“还有吴三桂的人马,还有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的兵,一块儿都归入绿旗。以后吴三桂的西军就是镶绿旗了。东边的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还有其他各路绿营都算是正绿旗。”

    济尔哈朗眉头微皱:“绿营、绿旗有什么不一样?”

    多尔衮解释说:“绿营是花钱雇兵,而绿旗则是军民一体,形同八旗……自然要授予旗地的!”

    原来多尔衮的高招就是扩大圈地……这可是他夜读三国时候想到的办法,就是屯田了。而且现在整个北中国的局势,和当年曹孟德玩屯田的时候也差不多了,人少地多,一片荒芜啊!

    多尔衮叹了口气:“银子是没有的……抢都没地儿去抢了!土地倒有的是,河南、山东那边到处都是撂荒的农田,甘陕那边也由着吴三桂了。正好圈一点分给绿旗兵,也让他们和咱八旗一样,亦兵亦农,屯田当兵,这样就能少支许多军饷了。”

    “摄政王,”济尔哈朗问,“这土地要怎么圈?准不准无地百姓投充为奴?圈完以后又要怎么管理?是由旗里面统一管理,还是分田到户?”

    多尔衮道:“陕西那边,给吴三桂自己去搞……镶绿旗要设多少个甲喇,多少个牛录,要封多少个固山额真,都由吴三桂做主,咱们少管。

    至于正绿旗,就封在河南、山东的地面上。具体怎么弄,本王去河南后找了三顺王,还有那些绿营的总兵慢慢分说,总会有办法的。”

    “总要有个大概的数目吧?”代善皱着眉头问。

    多尔衮摸着胡须,想了想说:“咱们八旗在北直圈了2000万亩……咱们多少人?算上汉军、蒙古这些,十万都不到,还有些留在关外了。平均一人有二百多亩吧?正绿旗也招这个数来吧!

    让他们建二百个绿旗牛录,给十万兵额,圈地2000万亩!”

    “又是2000万亩?”济尔哈朗皱着眉头,“山东、河南总共才多少?圈2000万亩后还剩多少?”

    这个问题多尔衮回答不了,于是给参加议政王会议的范文程递了个眼色。

    范文程眼睛红红的,脸色黄黄的,显然是真为豪格之死伤心了。看见多尔衮的眼神,他立马起身弯腰,回答道:“禀郑王爷,山东省有六千多万亩,河南省有七千四百多万亩……不过朝廷并没有占全这两个省。在朝廷的地盘上,八九千万亩还是有的。而且这两省多年战乱,许多地方都人烟稀少,荒地很多,圈2000万亩没有什么问题……圈完以后,还有至少6000万亩能交税。按照前朝河南的粮税总额,一年收230万石面粉也不算多。”

    “北直隶呢?”济尔哈朗又问,“还能收多少?”

    “北直隶原本的税额就轻,”范文程道,“少了2000万亩也能照样完成,一年就是60万石。山西也是230万石,咱们现在没有占全省,但是150万石还是有的……咱们再饶一点,田赋总能有400万石。至于商税、关税,一年有150万两最多了。靠这点收入,无论如何维持不了十万可战的绿营兵,所以圈地设绿旗,是唯一的办法了。”

    400万石粮,150万两银,就是大清朝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能得到的最大收入了。

    而朱慈烺那边,至少能翻上10倍!

    比钱多,大清朝一点机会都没有……但多尔衮还是找到了大清朝最有利的因素——北方人地矛盾因为多年的战乱,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在大清直接统治的地盘上,人口也就在1500万到1000万之间。而可耕土地至少在两亿亩左右!

    所以大清朝并不需要江南每年进贡400万石,只要合理分配和利用手头的土地,就能很好的维持下去。

    而朱慈烺的核心地盘南直隶、浙江、江西一带,耕地许有两亿多亩,如果算上从北方涌入的难民,人口至少七八千万,人地矛盾远比中原严重。

    第0454章 你又吞并杂牌军了

    当大清皇叔父摄政睿亲王,奉命大将军多尔衮亲率一万正白旗、镶蓝旗的大军,浩浩荡荡离开北京城南征的时候。大明抚军太子朱慈烺的“太祖高皇帝再世”旗,就已经在大明中都凤阳府上空高高飘扬了!

    在朱慈烺“阵斩”豪格之后,淮河以南的清军就再没谁敢一试兵锋了!巴哈纳和鳌拜收拢到了七八千残兵,仓惶退过了池水,同正准备渡河的孔有德、尚可喜部会师,然后一起望风而逃到了凤阳府城外,再和包围凤阳府禁垣棱堡的清军会师,一并退过了淮河……

    短短几日之内,淮河以南,就再无一个清兵了!

    不过清军退却的步伐并没有在渡淮以后马上停止,而是继续一路后退。甚至连望风都不望,只是蒙着头逃跑,放弃了之前占据的凤阳府、汝宁府的淮北州县,全军退却到了河南的归德府和开封府境内,才堪堪停止。

    而在徐州方向上,之前“突袭徐州”得手的何洛会也来了个仓惶逃窜。根本不等明军反攻,就放弃了徐州州城和沛县、丰县两座县城,夹着尾巴回了兖州府,去和多铎会师了。

    这下朱大太子可真有点威震东南的意思了!

    上回大沽口之战许多人是持怀疑态度的,谁知道那些人头是不是杀良冒功得来的?

    而且大沽口打完后,朱慈烺还不是保着崇祯跑登州去了?真要胜利了,那该返回北京啊!

    可这一次没人怀疑了……鞑子那边都承认了!就是朱慈烺用双剑把豪格给戳死的。

    而且鞑子大军随后还望风而逃来着!

    谁还敢怀疑朱大太子?

    所以朱慈烺这回可就牛逼大发了!

    豪格这样的鞑子亲王都给他宰了,谁他妈的还敢不服?东南、中南、西南这块,谁敢拍照胸脯说自己比豪格牛逼?谁敢说自己的军队能胜过20000八旗兵?

    “臣黄得功恭请千岁爷金安!”

    “臣高杰恭请千岁爷金安……”

    禁垣棱堡内的奉天门前(棱堡内部其实就是原来的凤阳紫禁城,大部分建筑都被流寇毁了,不过奉天门还在),从徐州和宿州赶来的黄得功、高杰二人,正在大礼叩拜御座上的朱慈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