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曲阜城没有被围困,所以还能得到一些补给,也能疏散一些老弱妇孺,形势尚可维持。

    对朱慈烺而言,这样的局面也没什么不好。冒险出兵去打沂水大营,没准就着了多尔衮的道……由徐州出兵,北上曲阜得走300多里地儿。以步兵的正常行军速度得五六天,如果考虑清军轻骑兵的骚扰迟滞,走上十天也是正常的。

    有了这十天时间,多尔衮完全可以从各方调集起重兵,在曲阜周围进行决战。也可以暂时放弃沂水大营,退守兖州乃至济宁、东平,和朱慈烺来个敌进我退的持久战。

    而朱慈烺又能在山东呆多久?南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料理呢!

    就在金之俊哆哆嗦嗦的被田书晨带来的时候,朱慈烺正皱着眉头在看锦衣卫指挥使朱纯杰派人送来的奏章——左良玉病危,也许已经死了!总之,他已经多日未曾露面。很有可能已经一命呜呼,而左梦庚秘不发丧,隐瞒了他的死讯……

    “千岁爷,”田书晨的声音打断了朱慈烺的思绪,“奴婢把金掌柜带来了!”

    然后就是金之俊的声音:“草民金之俊,恭请大明太子殿下金安!”

    朱慈烺方向奏章,瞥了一眼跪着的金之俊,“你是摄政王的密使?”

    “草民是大清摄政王派来的……”

    “哦。”朱慈烺点点头,“他怎么样?一定高兴坏了吧?”

    “这……”金之俊吞吞吐吐,“草民,草民听说摄政王的眼睛都哭肿了。”

    朱慈烺嗤的一笑:“还挺能装的!说吧,他准备怎么感谢我?”

    感谢你……金之俊听着这话觉得不对,想想就更不对了!

    “摄政王答应把格格嫁给千岁爷了……”金之俊额头上冷汗直滴啊!

    这事儿好像有内幕,回去以后会不会被灭口?

    “嫁?”朱慈烺看着金之俊,“你听清楚他的话了?是嫁?不是送?”

    “这……这是一个意思吧。”金之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又摸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田书晨,“千岁爷,这是摄政王的亲笔信……”

    亲笔信的信封和信纸都没名字,只有“知名不具”四个字。

    朱慈烺展开信纸看了起来,一开始还笑嘻嘻的,看到一半脸色却渐渐阴沉下来了,到了最后居然啪的一下拍了桌子,把下面的金之俊吓了个好歹。可他也不敢问什么,只是在下面发抖。

    过了不知多久,才听见朱慈烺开口:“你回去告诉多尔衮,能等东莪格格长到十三岁,本宫就会派人去北京接她……以后东莪在本宫这里,绝不会吃苦的。”

    金之俊听得更糊涂了……多尔衮都答应把女儿送来了,朱大太子还恼什么呀?这样喜怒无常,东莪格格以后的日子怕不会好啊!

    第0460章 东南没有灭霸

    “宣钱谦益、侯恂、朱纯臣、李岩到勤政殿!”

    金之俊前脚刚走,朱慈烺就马上让身边值守的太监去宣身在凤阳的这几位重臣了。

    钱谦益是礼部尚书,是被朱慈烺找来负责凤阳皇陵和明祖陵(在盱眙)改建的。为了防止皇陵、祖陵被清军盗掘,大明朝的孝子贤孙朱慈烺准备修建两座棱堡式皇陵……但是怎么个修法,得让钱谦益这个大儒来研究,也得符合礼制啊!

    而侯恂是江北总督,凤阳巡抚,凤阳这边数他官大。

    朱纯臣是中都留守,听着好像和侯恂一边大,不过实际上就是凤阳府的总兵官,负责凤阳府的防御。

    而李岩在清流溪战后继续当他的大元帅府军令卫指挥使,也就是朱慈烺的大军师。

    四个人得到召唤,都急匆匆的赶来,在勤政殿中见到的却是一个有点忧郁的朱大太子。

    朱慈烺一向是面带笑容的,哪怕在北京城被围的时候,也没这样一脸忧郁。

    跟随朱慈烺时间最久的朱纯臣马上想到了崇祯,也立即换上了哀伤的表情,还没行礼,就关切地问:“千岁爷,是不是皇爷他……”

    朱慈烺看了看朱纯臣,一时也没明白,“父皇怎么了?”

    不是崇祯死了……朱纯臣这下也是一头雾水,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臣只是见千岁爷面带忧容,以为您是想念皇上了。”

    想念崇祯?朱慈烺心说:又没啥感情,想个屁……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是啊,本宫的确想念父皇了。”

    朱纯臣吐了口气,这才和钱谦益、侯恂、李岩一块儿向太子爷行了礼。

    椅子就摆在朱慈烺的勤政殿内,叩完头就自己去坐,这是朱慈烺制定的礼节——他本来想把磕头的程序也免了,不过下面的人磕习惯了,不磕头他们心里不踏实啊!

    “多尔衮的亲笔信,你们都看看吧!”朱慈烺冲着殿里面伺候的一个太监挥挥手,后者马上将信交给了钱谦益。

    钱谦益展开信纸就看了起来,一开始也是笑嘻嘻的,可看了一半,脸色也发生了剧变。

    “什么?鞑子居然要均田……”

    他一嚷嚷,侯恂、朱纯臣、李岩也都大吃了一惊。朱纯臣和李岩还好一些,朱纯臣的公府在北直隶占了不少军屯田,但是合法的私田并不多,而且他家的土地都给鞑子圈占了。而李岩家里不过是个中等地主,没有多少土地。侯恂就不一样了,他家是归德府最大的地主啊!这一均田不都给均没了?等将来大明反攻回去,也不见得能收回了吧?

    “怎么回事?”侯恂急忙追问。

    朱慈烺开口道:“多尔衮在信上说,因为北方的士绅都被本宫煽动,不愿意为东虏所用,所以就不考虑士绅之利益了。而且北地现在人少地多,北直、山西、河南、山东皆有无数荒地,所以他准备效北周隋唐之法,在北地行均田制。计口授田,一口授十亩,授田之后,一亩纳租四升白面……侯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多尔衮倒是实在,和自己的女婿说了大实话——北方的那些士绅,特别是山东士绅都被朱慈烺忽悠着跟大清朝做对。所以大清朝也不指望他们了,干脆计口授田了!

    侯恂只是摇头:“怎可如此?怎可如此?这是强夺民田啊!东虏现在所为,就和流寇一样了……”

    “哼!”朱慈烺却是一声冷哼,“先生之前难道以为东虏比流寇要好?”

    侯恂被朱慈烺的质问吓了一跳,连忙给朱大太子跪了,“千岁爷,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

    “不必说了,”朱慈烺抬手示意侯恂起身,“侯先生,你家在归德府有许多土地吧?之前怎么收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