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半数的马背功夫也不大过关,根本打不过老八旗的精锐,甚至比正绿旗的马兵都不如——这是因为大批马背功夫比较好的精兵(大多是家丁和流寇老营出身)在过去的几年中得到了提拔,成了带兵的军官。

    而且朱皇帝这边也没多少好马可以用。这5000在役的骑兵,一多半都没有像样的战马可用。

    明军骑兵的马背功夫不行,胯下的战马也不行,自然就没有什么本钱可以和清军骑兵在辽阔的战场上展开激烈的前哨战了。

    正经的明军骑兵都不是对手,大清河、土河一带的地主武装就更不行了。

    这还不是更惨的,更惨的是他们不仅没法迟滞清兵的行动,连自家的堡寨壁坞都守不住——博洛这一路有一个红夷小炮牛录,装备了6门三磅炮和6门一斤炮,打济南那种坚城是不够瞧的,但是寻常的地主堡寨怎么扛得住?

    好在博洛此来的目的也不是拆地主家的房子,他也没功夫一个个堡寨打过去。所以只要那些被他看上的寨子交出一定数量的粮食,就能逃过一劫……

    逃过一劫之后,当然就是想方设法向济南告急了!

    清军主力好像杀到济南府来了!

    和济南府这边遭遇相似的,还有黄得功的淮北镇和高杰的徐海镇。

    满达海率领的一万余九旗劲旅,也趁着朱慈烺的主力围攻聊城的时候,从归德府南下,杀进了淮北镇的宿州境内,一样势不可挡!

    淮北镇的宿州境内都是授田兵的庄子,他们也是结寨而居。一个营的军户聚居一处,不过他们居住的堡寨比山东地主的寨子可坚固多了,都是木料为骨,夯土为肉,沙袋为皮组成的棱堡。外围还有壕沟,棱堡上还架着大将军炮。

    而且黄得功也防着自己的老巢被鞑子蹂躏,所以在点集的时候留了一手,每个寨子至少留下了一百正兵。加上军眷当中能上城头的妇女和少年,再加上各家的佃户,一个寨子总能凑出三五百人上城头去。

    人数不多,但是清军要打破它们也费劲儿,没准就死伤惨重了!

    不过满达海也是当世名将,一眼就看出了黄得功这种布署的不足——寨子太少了!各个寨子之间的间距也太大,根本起不到阻挡入侵清军的作用。

    所以满达海干脆从这些简易棱堡当中穿过,沿着睢水一路东进,直接开到了淮北镇和徐海镇争议的睢宁县地界上。这里可没地主兵的棱堡,而且睢宁县城因为距离前线比较远,也不算特别重要,所以就没进行棱堡化改建。结果就被满达海的这一路清军一举攻破了!

    这下问题可就严重了!睢宁县位于徐州的东南,和宿迁、邳州这两个运河上的要冲只有一河(黄河)之隔,而且还是一条已经上了冻的黄河!

    留守在邳州的邢氏(高杰的老婆)一边召集军队,组织防御,一边就派出了600加急,向远在聊城的朱慈烺告急。

    而朱慈烺在同时收到来自济南和邳州的紧急军报之后,也有点傻眼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步步为营推进的,没想到背后留下的空子那么大……

    “皇上,济南府不急,但是徐州、海州可不能有失!”在聊城行在,军师李岩立即向朱大皇上建议道,“请陛下立即移驾徐州!”

    朱慈烺是带着两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团、两个炮兵团和一个侍卫营一起行动的。如果他移驾徐州,就意味着目前汇集于聊城的大兵团被一分为二了。

    朱慈烺犹疑着问:“知道突入睢宁的东虏有多少人马?是多尔衮的主力吗?”

    李岩摇摇头:“不得而知!连淮北的烽火都没及时点燃……敌人的虚实就更不可知了。但是他们能一举攻破睢宁县城,显然有点实力。据报,该部东虏在攻城时使用了不少火炮。东虏现在一共只有八个红夷小炮牛录,能带着火炮行动的部队,一定不是小股,决不能掉以轻心!”

    朱慈烺站在地图前面,看着图上聊城至沛县间400余里运河沿线的十七八座棱堡,只是低叹了一声:“真没想到400里棱堡线都被多尔衮绕过去了……”

    第0610章 多阿玛动了

    平心而论,朱大皇上的“堡垒战术”用得还是不错的。比起那个“堡垒推进,步步为营”的光头,还有那个“结硬寨,打呆仗”的曾剃头可不差什么。

    但问题是他遇上的多尔衮是个运动战的高手!

    历史上清军第四次入关的主帅就是多尔衮!这家伙从东北一路溜达到山东,一路烧杀抢掠,屠城无数,济南之屠的罪行就他干的!那次他是崇祯十一年入的关,到十二年才大摇大摆离开,所获人畜多达46万2千3百,是顺治元年全伙入关前的五次入关之战中掠获最多的……

    朱慈烺的“硬寨呆仗”遇上多尔衮这个运动战高手,玩不大转那是很正常的。

    当然了……这并不等于“硬寨呆仗”的路子错了,而是寨子不够硬,堡垒还不够多。

    一句话,投入还不够多!

    毕竟朱慈烺收拾东南江山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四年,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聊城行在,史可法、高鸿图、左懋第、黄得功、李士元、李成栋、郝摇旗、王七、阎应元等人,已经奉命赶来,军议随即展开。

    “皇上,臣以为东虏的南线军是虚的……这一路再怎么,也过不了淮河啊!淮河就算能冻上,也没人敢在上面走啊!而且咱们在凤阳府和应天府还有两个师可用,还有不少步兵团驻防在沿淮各处紧要,算不上空虚。”

    黄得功在军议上提出了和李岩相反的看法,虽然清军现在还占着他的一个县,不过他却一点不着急。

    他顿了顿,又说:“臣以为东虏真正的目标还是济南府!因为东虏和咱们交战的目的,就是要占有山东……特别是山东的济南、青州、莱州和登州。只有占住这四个州府,他们的关外老家才能安稳,天津卫门户才能安稳。”

    “黄总戎所言极是!”高鸿图也赞成黄得功的看法,“济南府送上来的军报上说,东虏大军不同以往,并不以掳掠钱财人口,所过堡寨只是勒索些粮草供应,显然是想收拢人心……所以臣觉得,东虏所图者,乃是土地人口,不是金银财宝。”

    “皇上,臣也意味东虏所图者,还是山东的土地。”左懋第说,“济南虽是山东首府,但是城池残破失修,也没有多少守军,如果遇上多尔衮的主力,只怕防守不住。如果济南有失,大清河两岸恐非国有,青州府也会变成前线,遭受东虏蹂躏!”

    好像……有道理!

    朱慈烺又看了看史可法,史可法在军事上一向是不大准的,可以当个反向指标!

    “皇上,”史可法思索着说,“臣以为东虏的南北两路都是虚的,分散我军的兵力,以便与我决战并复夺聊城才是东虏的真正目的。”

    应该是瞎扯吧?

    朱慈烺心里怎么想,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皇上,”阎应元这时又道,“徐州不可不顾,济南也不可不救,聊城更有固守!”

    朱慈烺看他一眼:“阎卿,我们有那么多兵力可用吗?”

    “皇上,”阎应元道,“东虏的南北两路军之中至少有一路是虚的,他们可以玩虚的,咱们为什么不能虚虚实实?”

    是啊!朱慈烺一笑,虚虚实实的,朕最喜欢了!

    阎应元接着说:“臣建议将陛下亲自领兵去救济南,军师领兵去救徐州,再将陛下的旗号留在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