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官御史台”是宋朝的三学生自吹自擂的话,意思是虽然没有官,但是他们一旦伏阙上书,那是连宰相都有可能掀翻的……

    现在“南富绅”苦就苦在被朱慈烺摆在一个挨打的位置上,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如果能有一个“无官御史台”,那么南人党就有办法反击了!

    ……

    “陛下,臣等恳请朝廷再开太学,为朝廷培育官员能吏,为士子开放通途天梯……”

    紫禁城,奉天殿。

    本来只是例行公事的议政会议忽然出现了一点意外,被松江知府罗大公举荐而来的议政官朱之瑜突然大声提出了再开太学的建议。

    而且这还不是朱之瑜一个人的建议,而是四江两湖数十位议政联名提出的!

    “再开太学……”

    朱慈烺接过朱之瑜递上的建白书,笑着问这个胡子老长,年近五旬,精神依旧抖擞的东南大儒,“征君(他曾经两次拒绝朝廷的特征,最后只当了地方推荐的议政,所以有征君的绰号),朕正要向您请教……这事儿关系到儒家的根本,不搞清楚了,这太学也不好办啊!”

    “什么?儒家根本?”朱之瑜愣了愣,朱慈烺这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这个“他”有点大了,直接关系到儒家的根本,是什么啊?

    朱慈烺点点头,故意放低了声音,却又让殿内的众人可以隐约听见:“征君,你可知道孔林被盗掘的事情?现在旅顺口市面上出现了孔林遗宝!”

    第0702章 孔林遗宝

    “孔林遗宝?”

    “这这这,这是什么呀?”

    “是什么好东西啊?”

    “会不会是至圣遗篇?”

    “遗篇?那可不得了啊!”

    “陛下,快说说吧……”

    奉天殿里面一下子沸腾了,也没谁再关心太学的事儿了——孔林遗宝要紧啊!能到奉天殿来议政的,除了福王这样的废物王爷,都是各地的大儒。

    大儒嘛,当然知道孔林遗宝的价值。

    如果是至圣的棺材板,那倒也没太大意思,可万一是“遗篇”呢?万一这“遗篇”出现了和目前流行的儒家道理相左的意思,那可怎么办?

    到底听谁的?是不是谁手里有遗篇,谁就掌握了至圣大道的最终解释权?

    朱慈烺嗯咳了一声:“诸位,朕只知道出现遗宝,并不知真假,也不知道遗宝是什么?所以呐,朕就想找几个大儒和孔胤正,还有礼部尚书钱谦益一起去旅顺看看……万一是好东西,就花点钱买下来,不能让孔子的遗宝丧失啊!如果是遗篇那就更不得了啦!一定得找些大儒一块儿来好好研究一下!征君,你愿意走这一趟吗?”

    和孔胤正一起?

    大儒们都忍不住皱眉——这个孔胤正不像是孔子的后人,倒像是盗拓的后人!而且他的血缘距离衍圣公嫡系太远,是个疏宗,以疏宗越过近支成为衍圣公,实在不合礼法。

    所以大儒们都抵制孔胤正接班,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正式当上衍圣公。

    可要是现在让他主持了“遗宝购买”工作,万一买到了什么好东西,那么他的衍圣公就稳了……

    衍圣公,又是负责遗宝或是遗篇整理工作的衍圣公,这意味什么?

    意味儒家的话语权要落到他手里了。

    而孔胤正的衍圣公是怎么来的?朱慈烺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孔胤植又是怎么死的?

    在场的大儒可不缺耳目通灵之辈!

    如果孔胤正拥有了孔子遗宝的最终解释权,那么朱慈烺也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对儒学道理进行修改了……

    “陛下,”朱之瑜左想右想,也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臣倒是愿意走一趟辽东,可是这候任衍圣公……”

    朱慈烺脸色微微一沉,“孔胤正只是相貌堂堂,体魄威武,怎就不能当衍圣公了?至圣本人就是赳赳壮士,膀大腰圆,孔胤正和他很像的!”

    “可是衍圣公应该精通儒学。”

    朱慈烺道:“征君焉知孔胤正不通儒家学问?君子六艺,他可是样样精通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把他从山东请来,当众演示。”

    朱之瑜点点头道:“如果候任衍圣公真的精通六艺,并且胜过那几个近支,倒是可以继承孔氏家门。”

    “好!”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就让他来试试……朕和上皇,再叫上魏藻德、钱谦益,再加上征君你,还有王夫之、黄道周,一起做个裁判吧。”

    “这个……”朱之瑜知道朱慈烺现在需要自己和王夫之、黄道周一起背书,正是提条件的时候,“陛下,搞清楚孔林遗宝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开办太学了?”

    “啊,”朱慈烺想了想,点头道,“太学当然是要办的,不过教什么,还是要好好琢磨一下的!”

    朱皇帝当然也知道朝廷上下的南北党争——南北党争是必须的!如果南北一团和睦,他这个皇帝可就不好当了!但是南北党争也不能过于激化,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个皇帝不能完全把屁股放在北人党一边。

    党争是让下面的人去争,不是当皇帝的自己下场去争。所以开个太学去让南北二党继续争斗,也是不错的!

    ……

    孔林遗宝现世可是个惊天的消息!

    没到晚上,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南京城的士林和古董行都惊动了!而从山东左班监察御史任上下来后,在南京守选的纪坤,则一夜之间,从人见人厌的酷吏,变成了一个人人都想请回去当座上宾的人物。

    “春帆,你来的正好,和为师说说孔林被盗掘的事情。”

    第一个请到纪坤的是钱谦益,他也被朱慈烺点了名,要去辽东买遗宝了。这事儿可真让他为难啊!他不是很懂古物,万一买错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