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接着道:“合众国既然有君王,那么下面就该有勋贵之族……都是开国元勋啊!大明的开国元勋是一刀一枪搏出来的,克难勋贵也是艰苦征战拿命换来的,而这个新洲合众国的开国元勋只要出钱投资就能当上了!”

    啊!还可以这样啊!出钱就能买个元勋当?得出多少钱?

    “老泰山,”朱慈烺笑吟吟看着郑芝龙,“你儿子那么多,可只有郑森、郑建功是克难勋贵,其他都没有爵位在身,将来就是平民百姓了!你这个做爹爹就一点不为他们的前途着急?”

    着急?怎么不着急啊!郑芝龙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是多,可出息的就是郑森、郑建功,其他的不是纨绔就是愚笨,都不成气候。如果搁在过去,国公的儿子再蠢也能有个武官可以袭的。

    可现在没有这个规矩了,武官不是军功出身,就是军校出身……两条路都不好走啊!

    倒不是没路子进军校,而是吃不了那个苦啊!而老郑对孩子又比较宠溺,不像崇祯和朱慈烺那么心狠,所以他的儿子除了早年吃过苦的郑森、郑建功,别人都没什么出息。

    看到郑芝龙叹气,朱慈烺笑道:“老泰山,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以投资合众国啊!投个一千几百万,换十几个合众国的侯爷,你那些儿子一人一个,虽然比不上大明的侯爷,但总比没有的好。而且咱们这个新洲合众国其实也蛮大的,好好搞,大有前途啊!”

    北美西部这一片当然大了,一个阿拉斯加就一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新不列颠哥伦比亚加上育空地区又是一百四十几万公里,美国西部的那些州加一块儿估摸着也有二百万平方公里。光这些就五百多万平方公里了。其中宜耕宜牧,气候也算温和,交通又比较便利的平原、河谷地带加一块,面积和美国中、东部没得比,但是也不会少于华北地区。

    郑芝龙听朱慈烺这么一说,真是有点心服口服了——买卖还可以这样做啊!拿还没有到手的什么新洲地盘设一个股份制的合众国,然后就拿这个还在纸面上的共和国来融资圈钱,而且还用合众国的爵位忽悠人!

    而且国都不知道在哪儿,就拿爵位来卖了……这样能行吗?这国能长久吗?

    “陛下,一千多万两是不是太多了?臣家虽富,但是,但是一下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郑芝龙也开始哭穷了!

    一千几百万两啊!郑芝龙这个首富也得好几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出来……

    朱慈烺笑了笑,摆摆手:“不急,不急……不要你马上掏钱,马上掏出来也花不了啊!朕粗略算了算,新洲立国的花费有一个亿就足够了!

    朕出三千万,给你一千五百万的额度……你先缴百分之五的订金就行了,剩下的额度给你留着。你可得好好拿着,千万别转让出去,知道吗?”

    什么?这还是值钱的东西?郑芝龙心说:这事儿靠得住吗?到底靠不靠得住?

    朱慈烺仿佛知道他的心思,又道:“新洲立国的事情靠不靠得住,你自己派人去看!看了就知道了……朕那么宠皇贵妃,还能让你家吃亏?”

    说的也是啊!

    朱慈烺这个女婿可没让郑家吃过亏,无论是海商银行,东宁节度,南洋大臣,金瓯开发,还是把郑芝龙诳来当了户部尚书,对郑家的事业都是大有促进的。

    这次新洲立国的买卖,应该也不亏吧?

    郑芝龙心想:要不还是跟投吧,反正一千五百万的百分之五也就是七十五万,并不太多……

    ……

    “皇帝哥哥,三千万啊!咱家真有那么多钱?”

    吃晚饭的时候,朱慈烺把他准备投资新洲合众国的事儿在后宫的女人面前说了,却把刚刚和朱慈烺圆房的阿吉格惊了一下,还多嘴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贵妃宁香玉马上就板起面孔训斥了:“阿吉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阿吉格知道自己失言,吐了吐舌头,冲朱皇帝投了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朱慈烺则坏笑了一下,对宁香玉道:“香玉,依着宫里的规矩,该怎么罚她?”

    家有家规,宫廷里面当然也有规矩了。阿吉格不过是选侍的地位,和朱慈烺独处的时候当然可以仗着受宠放肆一下,但是现在皇后吴三妹、皇贵妃郑茶姑、贵妃宁香玉和费珍娥、德嫔东莪、贤嫔徐尔霖都在,阿吉格这个选侍照规矩连座都没有(朱慈烺给她赐了座),怎么还能乱说话呢?

    “该打!”宁香玉虽然是贵妃,但却是最早跟着朱慈烺的“大姐”,向来协助皇后管理后宫,宫人妃嫔违纪犯规,都由她出头当恶人。

    “那就打吧!”朱慈烺点点头,又笑着道,“阿吉格,你的问题朕还是可以回答的……三千万巨资,咱家也不是轻易能拿出来的,不过这笔钱不必一次性掏出来,一次拿出来也花不完,十年凑齐也足够了,现在不过出个头期,一百多万而已,不费什么劲儿的。”

    “哦,妾知道了。”阿吉格撅着小嘴应了一声,又怯怯的看了一眼板着面孔的宁香玉,自己入宫到现在,尽挨她欺负了,皇上也坏,从来不帮自己说话,真是命苦啊!

    第1006章 这就是转嫁危机啊!

    阿吉格撅着小嘴很委屈的不说话了,但是关于新洲合众国的讨论却刚刚开始。

    “银子的事情总还能想出办法,可是谁又愿意飘洋过海去新洲呢?”

    现在提出问题的是皇贵妃郑茶姑,她自幼耳闻目睹,没少听说海外的苦,出洋的险。去个南洋已经是千难万险,海难加上疫病能让出海谋生的人在几年之内折损半数之多!

    如果不是想发财想疯了或是穷得没办法,谁也不愿意出海啊!

    朱慈烺看了一眼茶姑,轻轻叹了口气,道:“茶姑,你以为朕是为谁花这三千万两银子的?”

    郑茶姑是聪明人,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微微蹙了下秀眉,“陛下是为了土豪儿?”

    朱和壕是朱慈烺的长子,现在已经十多岁了,正在老山中学当学霸——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每回考试都是名列前茅,而且性格也好,很会交朋友。可惜他只是皇长子而不是皇帝的嫡长子,是无缘继承皇位的……除非朱和幸夭折,同时吴三妹无法再生下儿子。

    可问题是朱慈烺的孩子大多茁壮,极少有夭折的(没有是不可能的,毕竟是17世纪啊)。而打小体弱的朱和幸随着年纪渐长,又加上吴三妹经常带着他运动锻炼,身体也越来越好,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得过病了。

    如果朱和幸最后长大成人,被册封为皇太子,那么朱和壕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他毕竟是皇长子,而且还那么优秀,而朱慈烺又不会把宗室当猪养。以后朱和壕再出点事业,那不真就成了朱和幸的眼中钉?

    帝王之家,父子都可以反目,何况异母兄弟?

    可是让朱和壕飘洋过海去新洲……郑茶姑这个当娘的想想又觉得不舍得了,想到这里,她的眼圈就是一酸,眼泪都要下来了。

    朱慈烺看着爱妃掉眼泪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有些事情却是必须要做的。

    他叹了口气:“也不都是为了土豪儿一人……土豪儿这样的孩子可不止我家独有,各家王府,各家勋贵,大多都有几个土豪儿啊!都往官场上挤,都往军队中挤哪儿能容得下?也不能搞得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吧?而且国中活不下去的人也有不少啊!”

    朱慈烺不用微服私访,也知道自己统治的国家不是什么安乐窝——一个拥有一亿多人口,处于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而且还没有天选之土的国家能让庶民安乐就不对了!

    资本主义道路那么好走,还要社会主义干什么?

    现在大明国内的社会环境比较安定,主要原因就是两个,一是粮食增加——每年从东南亚输入了一千多万石大米,黄淮运大工后淮南淮北又从水旱无常的灾区变成了连年丰产的产粮区,比之过去,年均也能增产两三千万石。另外,资本主义农场在四江两湖闽粤以及新收复的河南、河北、山西、山东(西部)等地的大量出现,也促进了粮食增产。所以洪兴十年除四川云南之外,大明汉地诸省的粮食供应量比之崇祯十六年、十七年,至少多了一亿几千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