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见不着了是什么意思?”何洛会问。

    “就是说,”东莪笑道,“贾乐市行现在归我管了!你们放在那里的银子,管我要就是了!你们可放心吗?”

    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几十年得到的金银,全都在人家手里捏着了!

    “放心,当然放心……”刚才还横眉冷对金东珠的吴拜第一个改口了,“您是皇阿玛的唯一的血脉,皇阿玛不在了,您就是我们的皇额娘,我们怎么不放心?”

    这就是皇额娘了……

    他弟弟苏拜横了他一眼:为了二十几万两银子就管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女人叫“皇额娘”,还要不要脸了?男儿大丈夫怎么可以这样?

    “格格,”苏拜一脸正色,“我想好了,您是皇阿玛唯一的血脉,自然应该继承皇阿玛的部众……这朝鲜王也应该给您来当!”

    博尔辉拍着胸脯道:“外头的5000兵马都是奴才练出来的,他们都听奴才的话,奴才带着他们帮格格去打汉阳!”

    东莪格格把目光投向了还没有表态的何洛会,何洛会叹了口气:“格格果然是女中豪杰,多尔博不如您啊!只是您毕竟是天子的妃嫔,不可能在朝鲜临朝,您一离开,朝鲜国又该由谁治理?”

    东莪笑道:“大明天子治国靠得是内阁,是大元帅府……朝鲜也是一样的,有议政府,有都统府就够了,一国之主不需要临朝的。而且我也不会长久担任朝鲜国的女王,因为我是有儿子的。国王之位,还是应该由男子来当的。

    我这个女流当王只不过是过渡一下……由爱新觉罗家,过渡到朱家,平平稳稳,各方面也都能接受。

    对了,我额娘还是李朝的郡主(其实没那么高地位),我的儿子可是融合了朱明、爱新觉罗和李朝三方血脉的,是朝鲜王的最佳人选!

    在我儿长大成人之前,这朝鲜国的大政,就有劳几位了!”

    这可又是一笔好处!

    朱和塞可比多尔博年幼多了,今年才3岁,如果18岁回朝鲜掌权,还15年可以给四个老家伙逍遥。15年后,他们多半已经离开人世了,即便没死,也都老得不行了……

    “那天子会不会命令朝鲜出兵攻打安东军?”何洛会又问。

    “不会。”东莪格格的回答很明确,“天子要灭安东易如反掌,何须朝鲜出兵?况且天子从来不白使唤人,如果用了朝鲜的兵,就必须给予相应的赏赐。而且朝鲜兵弱国贫,出兵也无大用,又要放赏,太不划算了。”

    “既然如此,”何洛会叹了口气,“那咱们就想个办法把多尔博捕拿了吧。”

    ……

    多尔博并不知道有人要捕拿自己,这里可是他当大王的朝鲜国,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捕拿他这个当王的?

    而且东莪格格就带着100名火枪兵过来,都是铁打的又能有什么用?

    所以多尔博在四位辅政的老臣子走后,就和自己的两个哥哥分了下工,由巴克度带领1000骑兵护着自己去仁川,察尼则留守汉阳城。

    准备万全之后,他就带着1000骑兵和朝鲜国的两班大臣,还有全套的宫廷仪仗,浩浩荡荡去了仁川。

    到了仁川之后,多尔博和巴克度发现,仁川的城池已经被5000朝鲜新军牢牢控制了,东莪格格下踏的护军府,更是里外三层,都在朝鲜新军控制下。而东莪格格带来的100明军火枪手,则在多尔博准备进入仁川城的同时,“奉命”离开。在朝鲜新军的监督下,一个个垂头丧气,扛着火枪列队从仁川城内开了出去。

    “看来没有问题了!”多尔博吐了口气,对巴克度说,“一切尽在掌握!”

    “老五,”巴克度眉头皱着,“我的心总是悬着……这事儿最好还是尽快了结了。”

    “那是当然!”多尔博道,“走吧,咱们入城去见见东莪,听听她说些什么?”

    “也好,”巴克度点点头,“走,咱们一块儿进去吧。”

    两兄弟达成了一致意见,然后就并辔入了仁川城。仁川城是一座小城,现在几乎被朝鲜新军给塞满了,特别是护军府周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把路给堵了,多尔博、巴克度带来的1000骑兵都要没地方站了。

    何洛会和吴拜双双出迎,看见外头一副交通堵塞的样子,何洛会只好苦笑着说:“大王,您看这里也忒狭窄了……要不我先把朝鲜新军调出城,给您带来的骑兵腾地方。”

    吴拜则道:“格格都发怒了,博尔辉和苏拜都在挨骂……大王,您还是赶紧进去劝劝吧!”

    多尔博笑了笑:“行了行了,我这就进去……吴拜,你让朝鲜兵们让一条路出来!”

    “喳!”吴拜应了一声,然后就嚷嚷,“快快,王爷到了,都朝两边挪一挪,给王爷让条路出来!”

    第1033章 大王,您失信违约了

    多尔博和巴克度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仁川护军衙门的大堂,身后还跟着一大串的两班官员,把一个一点都不大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哦,应该是挤满了四分之三个大堂,还有四分之一的大堂上就俩人,一个是东莪格格。

    还有一个是外交部理藩院宣政司的主事,名叫刘昊。刘昊字文野,是太学堂毕业的学霸,主修理学(哲学)和法学,今年才二十五岁,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当然也眼高于顶。是外交部里面有名的刺头,罗大公看见他也头疼,可是人家有太学学士的文凭,毕业论文《论宗藩法度》又得到朱皇帝的夸奖,而且还是在太学兼职当教授的大理寺卿纪坤纪阎王的高徒……所以罗大公也不敢用手段整他,干脆就把他调入了经常需要出外差的理藩院宣政司——宣政司的功用和大明朝廷内部的通政司差不多,就是用来向藩国和驻藩国的使团传旨的,也负责为藩国、驻藩使团传递奏章(藩国也可以通过设在应天府的进奏院递交奏章)。

    而东莪格格往朝鲜省亲其实也是一场宗藩之间的外交活动,外交部理藩院当然要参与其中。

    而且在东莪格格往朝鲜省亲的同时,朱皇帝还通过内阁向朝鲜藩国下达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命令朝鲜藩国立即断绝同安东藩的一切关系,并且将多尔博的长子鄂尔博(汉名是金鄂)送往应天为质子。

    另一道圣旨则是命令朝鲜藩国配合大明围攻安东藩叛军——大明朝廷命令朝鲜藩国提供九龙浦和元山两地的港口、兵营、炮台以及大明方面所要求的土地给大明远征军使用!

    大明朝廷可不是在乱提要求,而是根据大明和朝鲜签署的《宗藩条约》的内容所提出的合理要求。而遵照这两道圣旨行事,则是朝鲜藩国必须履行的义务。

    如果朝鲜藩国拒绝履行《宗藩条约》所规定的义务,那么大明朝廷就有权根据《宗藩条约》的规定进行制裁。

    而最高的制裁手段就是废掉现任的朝鲜大王金尔博,另立新王。

    不过新王的人选也是有讲究的,不能随便指派,而是要从金尔博的近亲当中挑选——谁是近亲,谁是远亲,也是有标准的,首先是子孙,其次是兄弟,再次是侄子或侄孙,然后才是堂兄弟,之后是堂侄,最后才是姐妹。

    也就是说,如果金尔博被废,首先可以即位的是他的儿子金鄂,然后是金尔博的堂兄弟,不过不是所有的堂兄弟都有资格继承,只有符合实现所约定条件的堂兄弟才可以即位——这不是朱慈烺提出的,而是多铎提出的。

    多铎和大明朝廷约定,只有他本人的儿子(是多尔博名义上的堂兄弟)才可以即位——如果没有这个规定,那么多尔衮所有的兄弟的儿子就都有资格即位了……

    而姐妹的继承权,则是朱慈烺提出的——符合条件的姐妹当只有一人,也就是金东珠了。

    乍一看,金东珠在继承的次序上挺靠后的,怎么都轮不到她。但是朱慈烺本人就是半个法务专家(搁在明朝可以算一流的法务人才),他的内阁府、皇家商会、大理寺、都察院之中还有更多的法务专家,当然会预先设置圈套,让多铎、多尔博掉进去了。

    而用来排除多尔博的儿子和亲兄弟的条件则是“新立之王必须保证遵守并履行条约”、“新立之王必须能够遣子为质”、“新立之王如果无法执政,必须有能够代替其执政并且履行条约的摄政官或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