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涛脸上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踪影,然后眯着眼睛,伸着耳朵倾听了起来。枪声不断响起,相当密集,但并不是齐射,听着有点杂乱。

    过来好一会儿,枪声也没停止,秦明涛这才开了口,道:“应该是遇上敌人的大队了……不过咱们应该没有吃亏。”

    有没有吃亏,听枪声就知道了!

    青年近卫军使用的是最新式的洪兴十年式燧发枪,这种燧发枪的枪声特别轻脆,和老式的火绳枪明显不同。

    秦明涛听见洪兴十年式燧发枪的枪声依然保持密集,完全压倒了沉闷的西班牙轻型火绳枪的枪声。

    这说明青年军在火枪对射中占了上风……考虑到他们的枪法,清军那边应该承受了不小的损失!

    这个时候枪声突然悉数了下来,都是西班牙火绳枪的声音,隐约还有喊杀声传来。

    不用说,一定是青年军发起了刺刀和长枪突击!

    而在燧发枪、火绳枪逞凶的年代中,在对射中占了上风的一方,是不可能在主动发起的刺刀冲锋中落败的。

    那种在步枪和火炮对射中虽处下风还能坚持,在敌人的刺刀突击中却一败涂地的神话,完全是忽悠人的——步枪和火炮对射中处下风的一方,如果无力发起突击,那他们必然会在挨枪毙挨炮毙的过程中接近崩溃。

    而对方的指挥官只要不脑残,绝对不会过早发起刺刀冲锋……冲锋一定是在敌人已经开始混乱崩溃的时候发起。一方的阵型已经解体,一方却士气高昂,结阵而冲,当然是一边倒了!

    考虑到青年近卫军拥有极大的火力优势,所以他们主动发起冲击(因为燧发枪不射击,而火绳枪还在零星开火,说明是青年军在冲锋),就说明这场接触战已经分出胜负了。

    秦明涛笑了起来:“胜利了!应该可以抓到俘虏。”

    孙世宁也应了一句:“抓住了俘虏,说不定就能问清楚东虏大队的去向了!”

    秦明涛一笑:“知道他们在哪儿就好了……就能试着骗他们上钩了!”

    刘崇文也笑道:“水师派出的武装沙船已经探过路了,由梁房口关往北150里都可以行船……只要你们沿着辽河开进,水师的武装沙船就能支援你们。”

    武装沙船就蜈蚣船的改进型,用船桨驱动,吃水也很浅,船身进行了加固,有了肋骨(本来就有龙骨),可以安装24斤回旋轰击炮!

    “这就好!”秦明涛已经站了起来,“走,去师部审问俘虏吧!”

    俘虏当然是有的,是一群哭哭啼啼的农夫兵——他们当然得哭了,好好的东北不能呆了,得去新大陆的美洲湾安家落户,以后再没健康的粗粮可以吃,就等着吃肉吃海鲜吃出痛风吧……

    “都别哭了,再哭杀头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兵看见秦明涛、刘崇文、孙世宁,还有师参军长李少文(李若琏的儿子)一块过来了,就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这下所有的俘虏都憋住了哭声,没一个敢哭出来了。

    秦明涛大马金刀的在一把椅子上坐好,和颜悦色地问道:“谁来说说?”

    说什么?

    下面的俘虏没明白。

    “都不说?”秦明涛一笑,“硬骨头啊……那就得打了!”

    这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不要打,不要打……大帅有什么话就问,小的们知无不言!”

    “好好,”秦明涛说,“那就先不打了。”他指着最先开口的那人,“你留下,其他人都押走!”

    得把他们分开以后再问——一个个问,然后再对口供,对得上就不打了,对不上还得打!

    看见别的俘虏都被押下去了,秦明涛就问:“说吧,知道多尼的大军在哪儿吗?”

    第1059章 六万大军,三面埋伏

    “回大帅的话,摄政王……不,是多尼那反贼已经率领大军日夜兼程往盛京,不,是往沈阳去了!”

    那名俘虏哪里敢蒙骗秦明涛?当然是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去沈阳?为什么?”秦明涛并不知道黄得功、田意卿两人指挥的一万多骑兵已经大摇大摆在沈阳城外转悠了。

    原来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因为摸不清虚实,只敢死守城池不出,所以沈阳城外就成了“五万明军”撒野的地盘了。

    当然了,鳌拜的避战并不是因为无能,恰恰是在战争中处于弱势的一方应有的谨慎。鳌拜手头的一万前锋营骑兵主要是由老满洲组成的,是“三兴”的大清国手中最重要的本钱——只要这支军队还在,大清国哪怕退到黑龙江流域,也能再苟延残喘一阵子。

    如果这万余前锋营骑兵在沈阳外围折损殆尽了,那么大清国连苟延几年的本钱都没了!

    所以在率军抵达沈阳后,鳌拜就成了只缩头乌龟,坚决龟缩不出,一心等待多尼的主力抵达。

    而和鳌拜的“胆怯”相反,黄得功、田意卿二人的胆子却肥得不行。在发现清军只敢坚守,不敢出战后。他们干脆继续虚张声势,在沈阳城东的沙岭墩建立了大营。同时还将手中大部分的骑兵散成了一个个加强连(加强了喀喇沁部蒙古骑兵),在沈阳城周围到处撒野,抢人抢粮,有时候还会抓一些有名有姓的大汉奸公开处决!

    结果把沈阳周围折腾的人心惶惶,不管是大小汉奸还是普通的清军军眷,全都不敢在乡下呆着了,纷纷弃了才收割了一小半的麦田向东或向北逃难。

    还有一些住着比较靠南面的汉奸或军眷不敢往北跑,而是选择了南逃,大概是想逃到鸭绿江对岸的朝鲜去暂避一时——这些人并不知道朝鲜国已经变天了,还以为那里是多尔博的地盘呢!

    而选择难逃的这些人中,有不少人走岔了道,和北上的多尼的主力大军撞上了,所以多尼军中也有许多人知道了明军主力已经攻入了盛京府的消息!

    “当然是去和攻打沈阳的官军大兵交战了……”那老实交待的俘虏说到攻入盛京府界的官军大兵,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官军大兵都跑到沈阳城下烧杀了,三兴起来的大清国还能有个好吗?大清国死不死的和他关系也不大,可是他的家眷也在沈阳城附近居住,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官军杀了?

    “官军大兵……”秦明涛轻轻点头,他知道那俘虏说的是黄得功率领的一万多骑兵。

    一万多骑兵居然打出了主力的威风……秦明涛心说:东虏真是越来越不禁打了!

    “那你们又怎么回事?”秦明涛问,“你们怎么不去沈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