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朱皇帝也知道路振飞老爷子快顶不住了,得让魏藻德回炉去再当首辅——现在大明的首辅可不好干,因为下面一个郑首富,一个沈二富,顶头还有一个朱最富!

    下面两位得压制得恰到好处,也不能让上面那位总为朝政烦心——朱慈烺治国抓大放小,只管兵精和钱多,其他的尽可能放手。所以一定得有一个能干杂活的首辅,而且这个首辅还不能是南人。

    因为郑首富、沈二富都是南人,阁臣之中还有外交部尚书罗大公,老不死的东林魁首礼部尚书钱谦益也是南人。如果再来个南人首辅,那么北南相制的格局就坏了……

    “真没想到那些西班牙海军打起陆战来也那么厉害……”朱慈烺嘟囔一句,扭头看了看和魏藻德一起过来的保科正经。他是高妹的亲哥哥,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保科正之还真会取名字啊!女儿名高,长得就高。儿子叫正经,看上去也挺正经的。

    现在他老爸被岛津家打得一败再败,只好让他借着送妹成亲的机会,去向朱皇帝求救。

    “正经!”朱慈烺唤了一声保科正经的名字,“德川幕府是不是答应将长崎町和五岛列岛划为高姬的领地了?”

    高妹本来早就该到大明来了,之所以一直拖着,就是因为朱慈烺索要长崎、五岛列岛、种子岛这几块地盘作为高姬的“汤沐邑”。

    这事儿让德川家难以接受,毕竟高姬的“汤沐邑”实际上就是朱慈烺的领地。这事儿就等于德川家把日本国的土地割给大明了……

    所以双方就一直围绕这些地盘扯皮,高姬也就只能在长崎等候。直到保科正之在荻城之战中惨败,才不得不做出实质性的让步——幕府要求收回种子岛给五岛家作为封地,然后再加五岛、长崎交给大明(实际上已经在大明手中了),而且也不是作为德川高一个人的领地。

    “陛下,”保科正经已经在长崎学会了汉语,现在就用汉语和朱慈烺交谈了,“幕府方面认为,长崎、五岛之地可以作为今后进入大明宫廷的所有德川家公主的汤沐邑,而非高姬一人的汤沐邑。”

    “这样也行啊。”朱慈烺点点头,“这样的话,朕就可以在长崎募集一些九州武士组成新军,用于援助幕府了……正经,你是高姬的兄长,不如就当长崎新军奉行吧!”

    “长崎新军?”保科正经一愣,“陛下,这支军队是幕府军吗?”

    “当然不是,”朱慈烺说,“这支军队将以长崎町的收税支持,自然是高姬的军队……而且他们在完成了支援幕府的任务后,还会用于其他方面,比如围攻马尼拉的作战。”

    在南洋方面的战争中使用日本雇佣军,当然是不正确的……但是朱皇帝面对的现实也很扎手。

    在南洋的野外作战,感染疫病的概率实在太高了——攻城拔寨不可能在比较干净的城内啊!而南洋方面最大的可怕的敌人疟疾是通过蚊虫叮咬传播的,在野外作战的军队太容易染病了。如果要在城堡之下长期施工和作战,病死个三分之一真的不多啊!朱慈烺可不舍得大量派遣昂贵的明军去南洋作战,病死个十万八万的,光是抚恤的土地,就得支持几百万上千万亩……所以还是用价廉物美的日本佣兵吧!

    反正日本有的是浪人,多死一点德川家也不会心疼。

    第1075章 你还是司马懿啊!

    大明洪兴十二年四月初一,天津行宫。

    昨晚上刚刚品尝了稀有的日本高妹的朱皇帝,现在正精神抖擞的在和回锅再当首辅的魏藻德,在平辽之战中打酱油的史可法,还有被漠北草原上东躲西藏的蒙古人搞得头昏脑胀的朱慈炯,还有那个大明“第一传令兵”吴三辅,一块儿在行宫内的一处大殿里面看地图。

    地图是吴三桂的哥哥吴三凤从西北军前带来的——吴三凤是被朱慈烺召来的天津的,一起来的还有一群姓祖的坏人。朱皇帝准备让吴三凤和一群姓祖的坏蛋去监督建州、黑龙江两藩划分城池辖区,还要负责将各城城主的家眷拘到南京。

    这事儿他们都熟门熟路,好好干是一定能干好的!

    不好好干的话,杀头是不会的,朱慈烺是仁君嘛!

    不过朱皇帝正准备在阿拉斯加建立殖民据点,正好缺流放犯。姓吴的,姓祖的反正也不怕冷,过去定居还是很合适的。

    至于敢抗拒迁城划区的东北部落,那可就没啥说的了,平辽大军还没杀过瘾呢!

    “陛下您看,祁山一带,已经布置了二十个步兵团,其中隶属于陆军第八师、第九师的精锐步兵团就有八个。另外还有从河西、安西、朔方抽调来的骑兵团三个……那么多精兵挡在那儿,那个号称赛诸葛的李定国怕是出不了祁山了……长伯调集的援兵一到,流寇就得大败而归了!”

    正在给朱皇帝讲解前线情况的就是吴三凤,他是从陕西一路奔波而来的,虽然一路劳顿,但是精神头却是十足的。

    朱慈烺淡淡一笑,脑海里面却依旧浮现出一个让吴三桂怕得要死的名字——司马懿!

    李定国都是赛诸葛了,吴三桂又在祁山深沟高垒,不敢决战,还能说自己是大明曹真吗?分明就是个赛仲达啊!

    而吴三桂之所以采取深沟高垒的龟缩战术,并不是他听了朱皇帝的话才和李定国打持久战的,而是在祁山以南的建安水畔和李定国打了几场硬仗后,感觉不是对手,这才退回祁山一带筑堡坚守的。

    “说说建安水之战吧!”朱慈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问起了两月份时在西和县境内打得响的建安水之战。

    吴三凤听了朱皇帝的问题,就是一声叹息。叹息过后,才垂头丧气地说:“建安水所途径的西和县正好位于祁山和仇池山之间,地势不算高,境内有盐水、建安水流过,也算湿润。这块地皮搁在东面那真是穷山恶水,任谁也看不是的。但是甘陕苦瘠又岂是别处的人可想像的?所以盐水、建安水两侧的坡地上就开出了许多梯田。

    而那个天杀的李定国居然看上了这片梯田,在去年冬天出兵西和,将盐水、建安水两岸的梯田全部占据。当时长伯刚到祁山,决定先立守势,所以才没有出兵和李定国争夺西和。

    可没想到李定国居然阵前屯田,今年开春后就在盐水、建安水两岸的梯田上播种粟米。长伯觉得有机可乘,就发精兵去建安水攻打流寇的屯田兵。没想到被流寇提前侦之,在建安水两边的山丘之中伏下精兵……而我军又不善于山地作战,且突遭伏击,猝不及防,于是就在建安水边上的一条山路上被突然杀出的流寇截为几段。长伯本人都被流寇包围,幸得大将吴国贵貌似冒死突阵才杀出来。不过此役我军还是损兵数千,伤了一些元气。”

    “陛下,”第一传令兵吴三辅等哥哥吴三凤一说完,就连忙补充道,“朝廷大军的编制、装备、训练,都不大适合山地交锋。而流寇因为长居四川、云南,所以专练山军,其兵多为步卒,少长枪而多刀牌,又善于翻山越岭。常常百人为队,灵活机动,很难对付。

    另外,仇池山至祁山的地形,大致是南高北地,逐级下降,直至祁山才有一处利于北军的高地。所以在西和战场上,流寇是居高临下,有破竹之势。”

    “那为何要战于西和?”史可法问。

    这个史可法是“搬家”搬到天津来的。朱皇帝的北方经营路线是以天津——天河(辽河口)双城记,其中又以天津为华北、东北间的海路枢纽。所以史可法这个“北京兵部尚书”,自然就得移驻天津了。

    另外,移驻天津之后,他的官职名称也有了改变,不再是名不副实的北京兵部尚书,而是总管辽阳、河北两省防务,并且节制安北、北平、大宁、建州、黑龙江五大节镇的北洋总督大臣。

    而之前分管北方民生和财经事务的北京户部尚书沈廷扬,则转任河北巡抚兼知天津府——天津大开发就靠他了。

    而在平辽之战中“立功”的朱纯臣则改任文职,出任辽阳巡抚兼知天河府——“营口”人民就靠他了。

    指挥少年兵大显神威的秦明涛也升了个官,出任了辽东诸军总督,相当于辽东集团军司令官,驻扎沈阳,随时准备扑灭建州、黑龙江等地部落的反抗。如果建州、黑龙江等地部落全都恭顺听命,那么秦明涛就会挥军科尔沁草原……

    “总督,”对于史可法的提问,吴三凤当然不敢置之不理,“祁山之战,争的不仅是兵机,更是后勤。我军不敢多用兵马,是因为粮草不济,转运艰难。而贼军一样困于粮道……而李贼一旦在西和屯田开垦,哪怕年入粟米十万石,也能大大减轻后方转运之艰啊!”

    蜀道艰难!

    李定国在仇池山屯兵十万,光靠一个汉中盆地是无论如何都供不起的。可要是从成都盆地转运,那么运米一石,途中的消耗怕是有八九石之多。仇池山十万大军,一兵支米五斗,每月需要耗费粮米五万石。就需要从成都盆地运出四五十万石……一年就是五六百万石!

    吴三凤又道:“所以我二弟正调集兵马,准备再打一次西和,即便不能复夺西和之地,也要尽可能毁掉西和之粟。只要李定国在西和屯田失败,那么祁山之役也就能立于不败了。”

    “再战西和可有把握?”朱慈烺顿了顿,“若无把握,可以坚守祁山至明年……到时候青年近卫军第二师就能编练完毕,可以调给三桂使用。甘陇道路遥远,宜用精兵啊!”

    朱慈烺花费大价钱练九边少年军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国家太大,需要用兵地方往往距离遥远,如果没有特精之兵,全靠大兵碾压,后勤压力将会拖垮大明的财政。

    吴三凤却摇摇头道:“屯田不仅是种田,还有筑堡以屯。如果让流寇屯田成功,那么祁山以南就会变成流寇的一处屯兵要冲,想要收复,恐怕得攻破数十坚壁,到时候损失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