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唐·璜·何塞一边在长谷南口布防(两手准备还是要的),一边就竭尽全力发起猛攻!

    为了能够击退守着长谷北口的明军,他甚至把配属给德贝拉斯科的6门6磅炮都拉到了长谷战场,用来轰击据守山坡的明军。

    不过守在长谷北口的两侧山坡上的明军已经挖了不少散兵坑,所以炮轰的效果很差,根本打不死几个守军。没有能得到炮兵有效支援的新西班牙步兵则成了居高临下开火的明军青年近卫军士兵的活靶子,被燧发枪的铅弹像割草一样打倒,即便能顶着燧发枪的火力冲上去,也会被雨点般砸下来的手榴弹和明军的刺刀冲锋击退。

    明军使用的木柄手榴弹威力其实不大,很难把人一下炸死,但是那些到处乱飞的手榴弹破片擦着或碰着什么人都免不了挂彩负伤,如果伤口处理的不及时,一条性命早晚就要交待了……

    而到处炸开的手榴弹和此起彼伏地惨叫声对新西班牙人的士气打击又太大,所以他们的攻击总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就被明军的刺刀反击打退。

    一晚上没怎么睡觉的唐·璜·何塞的眼圈都已经有点黑了,喉咙也应该喊叫和吸入了太多的硝烟有点生疼,但他还是坚持在第一线督战。

    在他的监督之下,新西班牙军的步兵们都竭尽了最大的努力,特别是那些岛津家来的燧发枪兵尤其奋勇。这些日本人每次冲锋在前,哪怕被明军的手榴弹炸得头破血流也能爬起来坚持战斗!而且这些日本兵所取得的战果也相当让人满意,他们能够顶着明军的铅弹和手榴弹冲到明军阵地二三十步内,然后再用燧发枪和明军对射,每次都能给明军造成一定的伤亡。

    而在明军发起刺刀冲击的时候,这群“小矮人兵”也会毫不畏惧的投入白刃格斗。要知道那些穿黑衣服的明军都很高大(都是挑选出来的北地少年,还好吃好喝的养大,体型当然不小了),看着就很能打肉搏啊!

    虽然日本小矮人在肉搏战中根本占不了便宜,但是凭着那股子死战不退的狠劲,还是能给明军造成损失的。

    所以当战斗进行到九月十一日上午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日本人能打的唐·璜·何塞就开始将配属在各团的“日本营”(其实只有两个以日本武士为主力的燧发枪连)抽调出来充当主力,让他们轮番出击,反复扑击明军阵地。

    经过调整之后,新西班牙军队在十一日下午的攻势明显得到了增强,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终于将明军从他们的第一道阵地逼退了。

    但是唐·璜·何塞手头的五个团里面并没有多少日本人,依靠他们打了差不多一整个白天后,他就发现这些“日本营”的损失都有点重了。每个营都损失了七八十个日本武士,战斗力已经被大幅削弱,士气也变得有点低落。

    又一轮进攻结束了,看着刚刚投入的一个营被黑色死神一般的明军驱逐下山,唐·璜·何塞叹了口气,放下了单筒望远镜,神色有些黯然。

    现在天都快黑了,日本人的力气好像也用尽了,难道洪水山谷这一战有可能会输?

    要是输了……加利福尼亚怕是保不住了!

    一旁的加斯帕拉侯爵则眯着眼睛在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才对唐·璜·何塞说:“公爵,还有枪击和爆炸的声音从中央谷地那边传来,看来第三团还在坚持!”

    “还能坚持多久?”唐·璜·何塞脸色铁青,“天又要黑了……那些日本人不太能打夜战的!”

    “也许还能坚持到明天……”老侯爵说,“我们在今天白天的战斗中还是取得一些进展的,现在可以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地布防。只要在晚上顶住明军的夜袭,明天白天就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还打不下来,我们在南口的堡垒也能完工,本熏寺也应该能打下来。到时候就能调一部分兵力回防天使城了。”

    “本熏寺那边打得怎么样?”唐·璜·何塞这时忽然想起自己背后还有一个战场!

    “进展还算顺利,”一位参谋接过问题,“上午就完成了填壕,下午的时候岛津家的军队已经几次突入本熏寺,可惜没能站稳脚跟就被敌人打退了。”

    “那也不容易了!”唐·璜·何塞点点头,“这些日本人的战斗力的确很强!”

    他并不知道守本熏寺的明军和洪水山谷的明军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在他想来,明朝王爷的护卫,肯定不会比那些“黑衣人”差的。

    唐·璜·何塞道:“加斯帕拉侯爵,你带上骑兵去接替德贝拉斯科,命令他把所有的日本兵都抽调出来给我!”

    加斯帕拉侯爵问:“公爵,没有了岛津家的武士,我拿什么去进攻本熏寺?”

    “不必进攻,”唐·璜·何塞摇摇头,“看守住就行了……你有一个骑兵团,还怕看不住一千多人的步兵吗?”

    “那当然没有问题。”

    唐·璜·何塞吸了口气,道:“如果明天还不能突破,那么第三团就没救了……到时候就用一半兵力守住长谷的南口,余下的兵力都用来打本熏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加斯帕拉侯爵看唐·璜·何塞有点萎靡,只好安慰道:“公爵,如果我们能够抓获本熏寺中的明朝王爵,也许可以用他为筹码,和明朝进行谈判,以便达成一个有利的和平条约。”

    唐·璜·何塞吐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只要能守住洪水山谷,能拿下本熏寺,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第1156章 王爷,您想失身还是丧命?

    本熏寺其实已经被岛津家打破过一次了!

    就在今天下午快要到黄昏的时候,岛津家的人总算填完了本熏寺北面的一段壕沟,然后发起了一轮总攻,用排枪射击打得守军伤亡惨重,最后还一举突入了本熏寺的院子。

    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岛津家的战士和朱慈焕的武士护卫就在朱慈焕躲避的大殿外展开了混战肉搏,几乎就要冲进大殿将他斩杀了。守护在朱慈焕身边的保科正辉都已经留着眼泪请求他切腹自尽了……就在这位王爷万念俱灰,准备拔剑自刎的时候,明显占据上风,眼看就要获胜的岛津军却奇迹般的被击退了。

    虽然勉强守住了本熏寺,但是朱慈焕也算明白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多半是保不住了。

    他部下的2000武士已经伤亡近半,还能作战的人数不足1000。更糟糕的是,己方的火绳枪完全被对方的燧发枪压制——使用燧发枪的岛津军可以组成更加密集的队形,而且燧发枪的射速也明显高于火绳枪。所以双方在围墙缺口处展开的枪战总是呈现一边倒的结果!在几轮枪战后,朱慈焕这边的火绳枪兵已经损失过半,只剩下三百多人还能作战。而对方那边,光是岛津军中可以打响的燧发枪还在1000支以上!

    如果再算上西班牙兵和配属在西班牙兵队中的日兵,实力对比就更加悬殊了。

    所以明天清晨,就是大明重庆郡王朱慈焕的死期了。

    知道自己要死的朱慈焕只好向保科正辉要来了纸笔,开始在大殿当中,借着一点昏暗的烛光开始写自己的辞世诗了。

    朱慈焕是学过写诗的,不算好,但是也能写几句。可是现在临到要死了,却是怎么都憋不出传世的名句了。这大概就是千古艰难唯一死了……不过再苦再难,朱慈焕最后还是憋出了四句后来流传甚广的打油诗。

    刚刚写完打油诗,朱慈焕正留眼泪呢,大殿的门忽然咣的一声被人撞开了。朱慈焕被吓一跳,忙抬头一看,就见保科正辉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朱慈焕现在已经有点害怕见保科了,因为这个家伙最近总给他带来心惊肉跳的坏消息……所以他也不敢问,只是盯着保科那张被硝烟熏黑的面孔在看。

    “大王殿下,您的辞世诗写好了?”保科却看见地上摆着的纸笔了。

    “写好了……”朱慈焕叹了口气。

    “我先看看,”保科正辉在朱慈焕跟前跪坐下去,然后捡起写了四行毛笔字的白纸,念了起来,“股票有风险,入市须小心,一时不留神,两眼泪涟涟……这个,这个是辞世诗?”

    “是啊!”朱慈焕道,“也算是给后人一个警视吧!”他又问:“保科,是不是岛津军又开始进攻了?”

    保科正辉摇摇头,“还没有……只是派了军使过来。”

    “军使?”朱慈焕低声问,“是劝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