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继成自己也想回去,他得去当太子啊!

    他阿爷李过眼看不行了,他阿达李来亨到时候就是大顺的新皇爷了,而他李继成就该当太子了——太孙升太子的事儿可不能说没一点风险,所以他也不能太笃定了,得多带点好东西回去收买人心……

    从印度得来的好东西从共治十七年春天就开始陆续装船北运,到十七年秋天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运送完毕了。而李继成则在奥里萨省呆到了农历八月,安排好了帕拉得普的防备后,才搭乘“迎闯王”号桨帆船前往缅甸的沙廉。

    新任的沙廉节度使安定侯马宝早就为李继成准备好了马队、象队,帮着他把得自印度的财物和姬妾,全都运往了大顺朝的南都昆明。

    共治17年11月,阔别昆明数年的大顺皇太孙李继成,终于抵达了富裕温柔的昆明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座远离陕西前线的昆明城就替代了重庆,成为了大顺朝的第一首都。不仅皇爷李过和太子李来亨常驻于此,连议政八王也大多在昆明养老,只有晋王李定国长期在定军山大营和仇池山大营之间奔波操劳。

    和重庆府相比,昆明这里不仅气候舒适,而且也多了一些市井繁华的气息——重庆府被大顺朝廷改造成了军事要塞,看着挺好,可要长住就太不方便了。

    而且重庆距离前线太近,气氛一直很紧张,让那些戎马大半生的大顺王侯们感到很不舒服。

    而大顺南都昆明筑城较晚,又远离前线,所以构筑的时候更多的考虑到了舒适和方便。

    另外,四川的土地一直比较紧,而李过又比较爱民,所以抠抠巴巴的不让那些王侯将相们在四川多占地。可他也不能完全不满足大家对土地的需求,所以就让他们在云南占了许多土地。

    而大顺的权贵们也乐意在云南圈地——这里距离前线比较远,住着安心啊!

    所以在昆明城外,就有许多大顺权贵的田庄。其中就有属于李继成的庄子……当初他离开这里时,也就是蓝布铁衣,三五十个亲兵,一人背一包行李就走了。

    可是回来的时候,那可真是衣锦还乡了!光是运送财物的象队、马队,就排出去不下10里,那个浩荡,都快赶上天子出行了。

    李继成的岳父是老丞相牛金星,他的庄子就紧挨着女婿李继成的庄子,都在昆明湖南边。这些日子他也抱病在家养着,得知女婿浩浩荡荡的回朝,连忙就去太孙庄上拜见。

    翁婿二人自是一党,见了面只好后就在李继成宅子里靠着昆明湖的一栋阁楼上边喝酒边说话。

    “老泰山,好些了吗?”李继成看着老头子昏昏沉沉的模样,就关切的问了一句。

    “不好啊!”牛金星叹了口气,“一年不如一年了……大部分的府兵户都穷,种田人更穷,皇爷身子骨好的时候还能管一管,现在也管不了啦,只能眼瞅着府兵户把种田人吃干抹净!”

    很显然,牛金星误会了女婿的意思,把话题扯到朝政上去了。大顺的朝政当然是好不了的,就那么多土地,要养60万府兵户,还要和明朝长期拉锯,怎么能好?

    “不怕的,”李继成摇摇头,“现在额们有钱了……额这次带回七八百万两银子,够大家松快的了。”

    “唉……”牛金星叹了口气,“当年咱们在北京拷掠出3000万啊!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一溃千里?”

    “那不一样,”李继成摇摇手,“那是拷掠,现在是……是从外国抢钱,钱进来总是好的!朝廷现在已经没有土地可以分给府兵户了,而且府兵户军役太重,也有点扛不住,就得用银子了。”

    牛金星摇摇头,“银子怎么到下面的府兵户手里?下面的王侯将相不要分了?不过是800万两,一家一万也就是800家……光是皇爷和皇太子的儿子就多少了?还有八位王爷的子弟……”

    “哪儿能这么分?”李继成笑道,“得给前线打仗的人多分一些……至于贵家子,再跟我一起南下,明年再出兵天竺去就是了,一年抢他个几百万两,还怕不够钱使?”

    “一年几百万?”牛金星想了想,“真要有那么多,倒是够使了,就怕抢不着……”

    “抢得着!”李继成笑了起来,“有荷兰人帮着额们,没问题的!”

    第1246章 小心,金钱有毒!

    李继成骑在一匹高大的印度折耳马上,穿着一身闪闪发光蓝色绸缎袍子,身边还有一个和他一样骑着折耳马的胡姬,就是他在印度奥里萨省的帕拉得普得到的那个“大将辛格”的女儿,名叫艾希瓦娅。这胡姬的穿着身轻盈曼妙的红色纱丽,还是露脐装,赤着双足,头发上、脖子上、手腕上都穿戴着黄金首饰,真是太吸引眼球了。跟着李继成和艾希瓦娅的还有一大群骑马行进的蓝衣武士,都是闪亮的丝绸袍子,背着燧发枪,挎着印度产的腰刀,骑在高大的折耳马上。

    鲜衣怒马外加胡姬相伴!这李继成妥妥的在炫富,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印度发了财,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不过他现在的地位也不能低调,他是大顺皇太孙,眼看着就有机会升级当太子了。但是这眼看着的机会能不能落实,还真有点悬——他爸爸李来亨儿子多,而且现在的太子妃也不是他亲妈!

    所以李继成必须得炫富!得让昆明城里的二代三代们都知道自己在印度发了横财……想要一起发达的,就来投靠本太孙吧!

    昆明城的布局和四川的那些看着森严,住着沉闷的坊市制的城市不一样,并没有棋盘式的格局——就是用高墙和街道将城内区域变成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小城,从高处俯瞰就好像一张棋盘。这种布局的城市非常难打,即便外围的城墙被突破,城内的坊里还得一一攻破,然后才能突破到内城和宫城……

    昆明城内是没有“棋盘”的,大街小巷都连在一起,形成了大片的繁华。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宵禁,但是在共治十年的时候就被取消了,让昆明的繁华更进了一步。

    当然了,昆明的繁华也不仅是因为打破坊市和没有宵禁,这座城市和北边重庆、成都最大的不同,就是位于一片还大有开拓空间的土地上。

    在大顺占据云南之前,偌大的云南只有不到180万亩的在册田土,比东南的一个好一点的府都不如。这里面虽然有官府统计不到位和大量的土司自治的因素,但同时也充分说明了云南还有大量可以利用的生存空间。

    到了大顺征服缅甸之后,云南就和缅北连成了一片,生存空间就更大了!

    随着大顺的府兵户数量越来越多,四川的土地相对的就越来越紧张,对云南和缅甸的开拓力度自然就越来越大了。

    而在大顺努力开发云南和缅北(缅北多高原,气候相对缅南要凉爽一点,热带疫病也少一些)农业的同时,云南和缅北的土地上还发现了大量的铜矿和锡矿。铜和锡可是铸钱造炮的战略物资啊,而且还可以用来铸钱——由于大顺在云南昆明铸造的铜钱成色很足,所以很受明朝奸商们的欢迎!

    在明顺之间的走私贸易中(战争大规模爆发后,榷场贸易就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走私),大顺的共治通宝可以从明朝商人那里换到大量的布匹、粮食、牲口、食盐,不仅有力的支援了大顺军的作战,而且还缓解了大顺国内的物资紧缺。

    当然了,明朝奸商的行为在明朝那边其实是合法的,因为大明兵工厂也需要产自云南、缅甸的铜材铸造火炮——在历史上的清朝,滇铜的产量占到全国铜产量的95以上。

    而大顺又不能可能直接向大明出口铜料,所以大明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滇铜。

    在这种特殊的滇铜贸易刺激下,云南和缅北的矿业也就发展起来了,而工矿和商业是不分家的,哪怕大顺的铜矿、锡矿主要是官矿,但是下面还是有一堆承包商在发财——大顺毕竟是个封建王朝,不可能排除经济中的私有成分,只能尽可能的抑制。因为封建土地所有制名义上是国有(由君主分封给臣民,并不得买卖的,才是封建所有制,从市场上买来的不叫封建),实际上还是私人占有,私人经营,并不是真正的国有经济。

    因此大顺的经济基础仍然是私有的!在这种情况下,私人经济总是会逐渐壮大,并且侵蚀大顺的官营工商业……

    而云南缅北的铜业、锡业的开发,和随之兴起的昆明铸钱业,又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从而极大的带动了云南,特别是昆明的商业繁荣。

    在前往五华山太子宫的途中,李继成发现这座昆明城比自己几年前离开的时候更加繁华了,满街都是商铺,有开饭馆酒馆的,有卖丝绸的,有卖珠宝的,有卖书画的,有卖各种西洋物件的,也有贩卖刀剑盔甲的(刀剑盔甲不是人人都能买,只有府兵户才可以购买),还有贩卖牲口的。

    另外,街面上还有不少贩卖小吃小食的贩子,高一声低一声的沿街叫卖,真是繁华热闹之极——这样的情况在重庆成都是绝对看不到的,因为重庆成都的户籍管理严格,而且禁民两业,工者不商,商者不工,城外的农民更是被牢牢束缚在土地上。

    “现在昆明的商人怎么那么多?”李继成随口问了一句。

    牛金星的一个儿子牛贲也跟着李继成,听见他的问题就答道:“太孙,昆明这里有不少从四川均田均过来的农民,拿着四川各地开出来的田证,又无力去缅北和云南各处开垦,就只能让他们在铜矿上干活或者让他们做点买卖,总要让人活下去啊!”

    云南山多而少平地,开垦的价值不是太高,而缅甸那边平地很多,但是开垦的成本也不低,移民不仅要面对疟疾的威胁,而且能拿到的都是林地,光是砍树、刨根、兴修水利就得花出去一大笔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