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散关和和尚原的大肉给吴家军的嫡系,需要冒险的追击任务给吴家军的旁支……

    至于阎应元从湖广带来的2个师的近卫军,再加上原本就在陕西前线的1个近卫军的师和3个新军师,将近9万人的军队,当然就只能负担一些次要的任务了。

    其中有3个新军师现在布署在祁山前线,由史可法的养子史德威担任军提督。

    余下的3个近卫师,则由阎应元指挥,全都在吴三桂这个川陕总督帐下听用。

    吴三桂扭过头,看着非常配合自己,一直没有主动请战的阎应元,笑着说:“阎提督,你的近卫军是天子的亲军,可是压轴的精锐。”

    一顶高帽子先给阎应元戴上,然后再指出近卫军的定位,最后才又对阎应元说:“等到大军打下马岭关,就该分兵两路了……到时候三桂率兵南下成都。汉中和重庆方面,就有劳阎提督了。”

    第1269章 如何成为忠烈(二)

    大明洪兴二十年,正月二十三日。

    大散关——和尚原一带。

    “胜了!胜了……大明万胜!”

    战场之上,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巨大欢呼声音,直冲云霄,也将战场上所有明军的士气鼓舞到了极点。

    在大散关到和尚原一带,高高低低几十处丘陵和台地,再加上依着大散水构筑的一连串堡垒和工事,组成了大顺军的大散关防线。这道防线在过去的七八年间,一直牢不可破,充当着吸引明军大队的磁石,同时也是捍卫大顺政权的铜墙铁壁。

    但是维持这条防线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李定国阵前屯田的设想,早就化为了泡影,屯田所获的粮食,根本不足以支撑陕西前线的各路大军消耗——陕西前线的顺军数量不定,多的时候可以有二十万,少的时候只有五六万。

    而决定兵多兵少的,除了军事需求,就是后方供应粮食的能力了——蜀道艰难,难于上青天啊!

    要运输一石粮食到陕西前线,被民伕和牲口在路上吃掉的,或是因为种种原因损失掉的粮食(包括牲口食用的精料),往往高达八石九石之多……想要长期在前沿维持十几二十万军队,是根本不现实的。

    但是仅仅依靠五六万人想守住关中前沿和仇池山——祁山前沿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李定国只好在阶州、略阳、汉中等三地再设了三个大营,每个大营最多时都能屯兵三万,总共就是九万后备之兵。

    在关中和仇池山——祁山前线比较缓和的时候(通常是冬季和春季),李定国就会减少那里的驻军,把主力撤回阶州、略阳、汉中就食。而在前线比较紧张的时候,他就会把军队从阶州、略阳、汉中调往前沿。

    如果陕西战事实在太激烈,李定国还会从成都调集大军,这样前线的军队就能达到二十余万了。

    而在洪兴十九年冬,虽然陕西前线的情况已经开始紧张。但是李定国还是按照计划减少了前线部队,到了二十年正月时,甚至还进一步撤出那一带的驻军。

    到大剑山起义爆发前,关中和仇池山——祁山前线的顺军总兵力已经低于四万,其中摆在大散关防线的兵力更是不足两万……就是这两万人,也在正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日开始撤退,到二十三日明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只剩下不足六千人还坚守在顺军前沿的各个重要据点当中。

    而且这六千守军,也不打算死战……这些人都是李定国的亲兵,全都配了善走山路的滇马、川马,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不过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大顺晋王李定国要从前线撤兵,也得留下精锐殿军啊!

    怎么可能一触即溃?

    可是当刘生、吴国贵指挥的三万精兵在24斤臼炮和12斤长炮,还有其它中小口径的野战炮掩护下发起总攻的时候,李定国麾下的顺军的崩溃速度,还是让这位在陕西前线和明军打了近八年的名将感到有点失望了……

    从立马在大散水南岸一处高地上的李定国的眼中望出去,大散关堡垒的上空,已经升起了大明的日月旗帜。

    而刚刚弃了城关,向大散水奔来的顺军,则是一副兵败如山倒的狼狈模样。不算宽阔的战场上,到处都是穿着蓝色战衣的士兵,或骑马,或发足狂奔,冲向大散水。

    明军的12斤长炮打出的钉头开花弹不时在蓝衣人群中炸开,炸出高高低低的烟柱。

    追击的明军也出现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组成了一个个红色的方阵,好像一座座移动的堡垒,碾压而来,将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踩在了脚下。

    李定国的长子李溥兴奉命留守大散关,现在也被这群红衣兵追赶着涉水逃到了大散水南岸,寻到了李定国的“晋”字王骑,然后直接策马上了高坡,到了李定国跟前才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单膝跪地。

    “父王,快撤吧……兄弟们抵挡不住了!”

    李定国沉着张脸,显得非常不满。

    “败得也太快了吧?半天不到,就守不住了?若是遇上黑衣兵也就罢了,可是为父分明看见来敌都是红衣兵!”

    他说的黑衣兵是指明军的近卫军,近卫军善于夜战,所以一律着黑衣——夜行衣的颜色嘛!

    另外,明军的黑骑兵也着黑衣的,因为他们也同样要在夜间执行任务……

    而明军陆军的其他部队,则都是着红衣的。

    在陕西前线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李定国已经知道,和穿黑衣的近卫军相比,穿红衣的普通明军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李溥兴摇摇头,道:“父王,孩儿今日遇上的红衣兵也和往日不同了……一部分人配了燧发枪,而且长枪兵少了很多,还和火枪兵混在了一起,同时还编了刀牌手,近战肉搏的能力强多了!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会扔一种会爆炸的标枪!额们的兄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器,不会抵挡,所以只好逃走了。”

    吴三桂也是会改良战术的!

    他和大顺军打了那么多年,当然发现长枪兵在山地战中没啥用。十次里面九次是在看戏……

    而火枪兵即使装上刺刀,也打不过刀牌手!特别是大顺军的刀牌手还非常善于投掷标枪。

    所以吴三桂从去年开始就对自己和尚可喜、孔廷训的军队进行改良,减少了长枪,增加了刀牌,而且还把手榴弹绑在了刀牌手的标枪上。

    这就等于把刀牌手和掷弹兵合二为一了!

    初次遇上这种会扔炸弹的刀牌兵,让本就人心惶惶的顺军再没有了战斗意志,稍加抵抗之后,就干脆来了个一触即溃……

    李定国哼了一声:“雕虫小技而已!”他又看了一眼涌过大散水的自家败兵,一咬牙,下令道:“撤吧……且看看谁会追上来!”

    李溥兴吐了口气,不管谁会追上来,反正他是不想在大散水南岸多留一刻了……而且,再也不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