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这一次的战役当中,奥斯曼人却少有的采取了集中火炮的布署方式。被运用在左翼滨湖战场上的66门长炮,都被集中在了一个不到一法里(4公里)宽的炮兵阵地上。

    凌晨3点15分左右,奥斯曼人的长炮纷纷亮出了炮口,训练有素的炮手门将火药和炮弹一样样推入了炮膛。又借着奥军阵前闪烁的火光进行了瞄准,然后才是点燃引信,最后随着一阵阵的轰鸣,每个炮口都喷吐出了火舌!

    奥斯曼人的炮兵布置在滨湖西南两法里的平原上,距离奥军的阵地很近,直射距离也就四分之一个法里多一点(1000米出头)。对方的线膛枪根本打不了那么远,而长炮在这个距离上则是闭着眼睛都能打中敌方的阵地——阵地那么大一个,又不会移动,随便打打就行了。

    不过打得着不等于打得垮!

    用沙袋堆起来的工事,就是后世的榴弹炮也不一定能毁伤,何况前膛炮的实心弹?

    所以奥斯曼人炮击的目的,只是为了摧毁奥地利人摆在胸墙前面的“西班牙骑士”,同时吓唬一下“软弱”的奥地利人。

    一发发圆滚滚的炮弹填进炮膛,然后喷吐而出。虽然现在能见度很差,但是轰出去的炮弹还是落在了奥军的阵地上面!这些炮弹中的一些砸中了“西班牙骑士”,将之砸成了碎片!

    有些轰在了沙袋垒成的胸墙上,炮弹一下就钻进了沙袋,好像被没收了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还有一些炮弹则先砸在地面上,然后猛地弹起,从胸墙的上方扫过——当然是什么都扫不着的,因为奥地利的步兵大多缩在胸墙后面。

    虽然炮击的效果不怎么样,但是66门12磅或18磅一起开火的声势还是非常吓人的,那可真是地动山摇啊!

    而大炮轰的地动山摇的地方还不止一个滨湖岸边,在奥地利军战线的右翼,靠近多瑙河一段的战线,也正在被几十门12磅或18磅青铜大炮猛烈轰击。

    战线两翼遭到猛烈炮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亨利大公所在的波茨诺堡垒。

    “弗朗索瓦、约翰,你们怎么看?”一个晚上没睡觉的亨利大公刚才还有点昏昏欲睡,这会儿已经把瞌睡虫都撵走了,精神抖擞的抱着胳膊站在地图台前。右边站着个又矮又挫的弗朗索瓦·欧根,左边站着个小白脸约翰·丘吉尔。

    弗朗索瓦·欧根笑了笑:“应该是佯攻……我估计奥斯曼人想攻击我们的左右两翼,吸引我们的预备队,然后再集中力量突破中路。”

    约翰·丘吉尔笑道:“我想我们可以放开中路,把奥斯曼人的主力吸引到波茨诺堡垒前,然后把他们一举击溃!”

    亨利大公问:“约翰,应该怎么击溃他们?”

    约翰·丘吉尔道:“可以兵分三路,中路负责诱敌和迟滞敌人,且战且退,将奥斯曼人的主力吸引到波茨诺堡垒前,以堡垒前方的那片树林为最后防御阵地。

    而右路和左路则猛烈出击,争取一举打垮奥斯曼人的佯攻部队。在打垮奥斯曼人的佯攻部队后,左右两路大军再往中间挤压,迫使奥斯曼人后退。”

    “可是中路能守住吗?”亨利大公眉头紧紧锁着,“我们总共只有七个师……如果要在两翼投入重兵,那么中路还能留下几个师?两个?还是一个?另外,中路一旦后撤,会不会动摇军心?”

    约翰·丘吉尔说:“两个师就足够了……我来指挥中路军,一定可以抵挡住的!”

    你真的能行?亨利看着小白脸儿约翰·丘吉尔,心里可一点没底,于是就扭头看着弗朗索瓦·欧根。

    “大公殿下,”弗朗索瓦·欧根对亨利说,“我认为约翰的办法是可行的,而且我也相信他的能力。”

    亨利想了想,又问:“剩下的五个师怎么分配?”

    “大公您亲自率领三个师沿多瑙河出击,击退奥斯曼人的右翼……可以让道恩伯爵协助您指挥,他虽然年轻,但却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军人。”弗朗索瓦·欧根说,“我指挥剩下的两个师去滨湖战场击破奥斯曼人的左翼。”

    弗朗索瓦·欧根说的道恩伯爵全名叫维利希·菲利普·道恩,家里世世代代替哈布斯堡家族打仗,受封了伯爵。在维也纳陷落后,跟随其父投靠了路易皇帝。但是作为德意志人,道恩在路易这边始终看不到什么出头的机会。所以就在六年前在弗朗索瓦·欧根的拉拢下投靠了没有军事家可用的亨利大公。

    相比弗朗索瓦·欧根和约翰·丘吉尔这两个“望之不似名将”的家伙,道恩伯爵看着倒是比较靠谱,长相威武,治军严厉,思维敏捷,所以亨利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有道恩伯爵协助,我这一路应该没有问题,”亨利大公顿了顿,“弗朗索瓦,你只有两个师,你击溃奥斯曼人的左翼吗?”

    “请放心吧!”弗朗索瓦·欧根点点头,“胜利必将属于上帝庇佑下的奥地利!”

    ……

    “轰轰轰……”

    滨湖前线的炮击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这种长时间,且大规模的炮击在17世纪的野战当中是极少发生的,因为那时候大家都不怎么挖掘防炮工事,轰上两三个小时,双方的步兵也受不了啊!

    排队挨枪毙已经够命苦的了,如果换成排队挨炮毙,还一挨几个小时,还让不让步兵活命了?

    而且由朱慈烺的“发明”和推广,木托开花弹已经普及……谁能排着队让开花弹轰击几个小时?

    所以野战防御工事就开始出现在战场上了,步兵们上了战场以后,往往都挖个壕沟或是用沙袋堆一点什么,然后依托工事以抵御炮击。

    因为步兵们有了防炮的工事,炮兵的工作也就变得非常繁重了,炮击的时间越来越长,打掉的火药和弹药也越来越多。

    而在1700年10月12日凌晨开始的滨湖——多瑙河战役中,奥地利步兵修建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野战防御工事,而奥斯曼帝国也集中了大量的火炮,进行了长时间的轰击。

    特别是天色放亮以后,穆斯塔法·科普鲁律还命令之前没有参加炮击的12磅短炮和24磅臼炮全部开火,将12磅和24磅开花弹砸向奥地利人的防炮工事。

    随着大弹重的开花弹不断炸开,滨湖岸边,奥地利人的阵地,顿时就被笼罩在了蓝黑色的烟雾当中,火药的味道充斥在战场上,缓缓流动,呛得人们喘不过气儿来。

    第1590章 通向天堂

    开花弹轰炸的效果当然是很好的,要不然怎么那么贵?

    通过手里的望远镜,穆斯塔法·科普鲁律终于发现苏丹陛下的钱没有白花……“西班牙骑士”的碎片,搭建工事的木料碎片,隐约还能看到人体给掀上了天空!

    12磅短炮和24磅臼炮轰击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已经打出去一千多发炮弹。穆斯塔法·科普鲁律带到奥地利前线的开花弹可没多少,总共才两万余发,可得省着点用。

    清晨五点五十分左右,滨湖前线的炮声就戛然而止了。几十位带队冲击的耶尼切里军团的军官,都走到了队伍前列,拔出了弯刀,向前一指,然后就高呼起来:“真主至大!”

    “真主至大!”

    欢呼声随即响彻战场!

    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的耶尼切里军团的步兵,以营为单位,组成了三十余个方阵,排列在距离奥地利军阵地半法里外的空地上。其中的十个营方阵,又排成了一列,开始轰隆隆的向前涌动。

    对面的奥地利军阵地还被硝烟笼罩着,官兵们的白色军服全都沾上了烟灰,从白色军团变成了“灰色牲口”。在奥斯曼人发射开花弹之前抵达前沿的弗朗索瓦·欧根也和普通士兵一样,抱着脑袋在胸墙后面蹲着,满头满脸的土,连假发上也都沾满了灰尘。炮击一停,他的一个副官马上就把他搀扶起来。

    弗朗索瓦·欧根则呸呸的吐着土沫儿,揉了揉眼睛,就趴在胸墙上朝对面看。一开始还烟火浓重,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听见对面传来的土耳其语的欢呼声音。欢呼声如海涛一样,一阵一阵的传来。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奥斯曼人来的听多,怎么都有好几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