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记得逆子在这方面花过不少气力,又是引进良种,又是制定配种办法,还把许多的种马、母马登记在册,建立马谱。

    不过朱由检对畜牧这门学问兴趣不大,没有认真学习。只知道要给定居在南苑、北苑、东苑的家丁分点好马,让他们自己去养,还得为他们准备相应的场地——因为是挨家挨户养马,所以每家的宅地都得多分一些,还得准备三个大马场,用来训练战士和战马。

    除了以上这些,朱由检还让人在南苑、东苑、北苑的北京城西的钓鱼台选择了筑堡之地。

    准备在北京城四周各修建一座棱堡,作为北京外围的据点,同时也作为少年军的大营。

    而且城外四堡的工期还很紧,必须要在崇祯二年十月前完工!

    在上一辈子,已巳之变就是从崇祯二年十月开始的……

    除了城外四堡,朱由检还准备加强燕山长城各口的防御。特别是龙井关和大安口、喜峰口、遵化城……都得好好修一修,还得派最得力的将军带兵去守备。

    朱由检已经下了决心,这回东虏要再敢杀进长城,一准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然了,要让东虏有来无回,也不能只靠修城墙,关键还是练好家丁!

    “万岁爷,臣,臣……”

    一个二十多岁的天子家丁已经是一副感激涕零状了。在原属于南海子净军的一处营房当中,百十个天子家丁和他们的家眷,都和他一个模样儿……感动啊!

    万岁爷不仅给他们分了田庄和宅地,还要给他们盖房子(房子还没盖好),现在还亲自来给他们拜年,还亲手给他们发年货发红包。这样的万岁爷,上哪儿去找啊!

    这等大恩大德,真是粉身碎骨都难报万一了。

    这个名叫黄大力的家丁,捧着朱由检亲自递给他的一大块猪肉和一个银锭,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一边哭还一边在表忠心:“万岁爷大恩大德,俺黄大力的性命以后就是万岁爷的,谁要敢反对万岁爷,俺就和谁拼了……”

    朱由检心说:好啊,这下那逆子一定不敢拎着宝剑追朕了!

    想到这里,他拍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粗大汉子的肩膀,“好样的,你是咱大明的忠良……朕绝不会辜负忠良的!而且朕也不会让你这样的忠良独自去拼命的,朕会和你们一起拼!”

    “臣愿随陛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黄大力高呼了起来。

    院子里面的家丁和家眷也都跟着一起高呼,这场面可真是人心潮澎湃啊!

    一起拼啊!

    无论是鞑子、流寇,还是逆子,谁要敢反对朱由检朱大明君,都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第1672章 李自成过年

    陕西,宁夏卫,萌城驿。

    这所位于宁夏卫和庆阳府、平凉府交界处的驿站,正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当中。

    崇祯元年的年关,对于萌城驿的驿卒们而言,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对这个时代的穷苦人而言,过年就是过关!能有什么喜庆可言?哪怕地主老财切了一斤猪肉上门拜年,那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拜过年后,就该算账了!

    高利贷该还了吧?还不上本金,也得拿点利息吧?

    欠的租子该清了吧?虽然收成不好,但那和地主老财没关系!

    还有各种苛捐杂税和摊派的账也该算一算吧?除非有功名护身,要不然就得翻着倍给——一份是给皇帝老子的,一份是替不纳粮的士绅交的,还一份是给官差官老爷的……

    而对萌城驿卒李鸿基、李锦两叔侄而言,年关就意味着他们得拿出一笔银子来还驿丞赵扒皮的高利贷。

    这李鸿基就是朱由检日思夜想的李自成了!他是陕西省延安府米脂县人,父亲名叫李守忠,也当过驿卒,同时还兼做小买卖——就是利用替上面传递书信或运送物品的机会带货,一度也颇为小康。在他的原配老婆死后还能娶上个不错的填房,而且又生了两个儿子,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可是因为一次坠马事故却改变了一切,李守忠先是伤重,后来又不治而亡,原本还过得去的家道也急速衰落,办完丧事就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为了养活娘亲和弟弟,已经成年的李鸿基就只得跟着比自己大几岁的侄子李锦,一块儿去宁夏卫的萌城驿当驿卒。

    可是这驿卒也不好当啊!因为有“带货”的油水,还能得到少许的粮饷和养马钱,所以要当上跑外差的驿卒就得花钱。可李鸿基、李锦叔侄俩没钱啊。好在他们俩打小就跟李守忠跑过外差,练就了一身马上功夫,而且在萌城驿还有熟人,因此就来了个先当驿卒后结账——该给的贿赂先欠着,按照高利贷算利息。

    年纪大几岁,负责管钱的李锦本来以为自己和叔叔俩只要不怕苦,再省着点花用,几年下来总也能攒出笔钱把欠赵扒皮的高利贷给还了。

    可是谁知道当叔叔的李鸿基不懂事啊!在平凉府逛了一回窑子,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钱花去了大半。

    眼看着赵扒皮就要上门催账了,李锦却拿不出钱,这可怎么过啊!

    “二叔,不是额说你,你都那么大的人了,咋就那么不懂事呢?你想婆姨也不必去那种地方啊!好好在萌城驿干几年,攒笔钱回米脂去娶上一房不好吗?”

    在一间破得四处漏风,晚上睡觉的时候得用破棉絮填窟窿的屋子里,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生着连鬓胡子的李锦,正在坐在张破椅子上训自己的叔叔李鸿基。

    这是大侄子在训小叔叔,侄子李锦是万历二十八年生人,今年已经28岁了,因为历经了不少风霜,所以长得老相,看着就是个中年大叔。侄子李鸿基才22岁,长得很不错,高个儿,宽肩膀,颧骨隆起,天庭饱满,高鼻梁,深眼窝,浓眉毛,一双眼眸炯炯有神,哪怕正在挨训,眼光当中也没有丝毫的怯意。

    看着自己的大侄子说完了,他还哈哈一笑:“有甚么?反正额不逛窑子,也攒不够钱还姓赵的阎王账,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过几日咧。”

    “你……”李锦也真拿自己的二叔没办法,跺了跺脚,“你现在怎么这样?要是阿爷知道你那么不争气,在下面也得气死!”

    李鸿基摇摇头,笑道:“额阿达已经没了,气不死的,你就放心吧!”

    “可……”李锦都给这不省心的叔叔给气乐了,“你气不死阿爷,可是赵扒皮那老小子呢?额们拿不出钱,他能善罢甘休?要是把额们俩的驿卒给开了,额们可怎么办?”

    “这个破驿卒额早就不想当咧……”

    李鸿基的话刚说出口,门外忽然就传来了那个赵扒皮的声音:“说的好!说的好……这破驿卒是没什么好当的!”

    然后就听见房门嘎吱吱的被人推了开来,一个肥头大耳,面色红润的中年人哈哈笑着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坛酒和几个用麻绳扎在一起的油纸包。

    来人正是萌城驿的驿丞,人送外号赵扒皮的赵洪。

    李鸿基瞥了眼赵胖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李锦却急得不行,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三两步上前就要给赵扒皮下跪,却被赵扒皮一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