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别急,朱由检的话还没说完!

    “宫女是没有了,不过朕还让人选了一些家贫无依的疏宗之女……”朱由检笑着问,“从中选两个许配给你们当老婆怎么样?”

    “疏宗是什么意思?”李鸿基不明白了。

    “就是大明宗室……万岁爷也选两个金枝玉叶的宗女嫁给你们!”一旁说话的卢九德惊得声音都有点变了,“你们两个还不快快叩头谢恩!”

    其实宗女在崇祯年间根本不值钱,老朱家子孙那么多,宗女还能少了?不可能只生儿子不生闺女啊!

    王爷家的郡主、县主还比较精贵,普通的疏宗之女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朱由检还是发现了她们的价值……可以用来赐婚啊!

    赐给帐前亲军的军官和兵士,还可以赐给郑芝龙、沈廷扬那等有实力的奸商,用她们去笼络亲军和皇商,还是非常划得来的。

    而且送出宗女不仅可以笼络人心,还能转嫁一些负担……大明宗室当中吃闲饭的人太多了,必须得改革。

    可是改革哪有那么容易?吃惯了闲饭的宗室子弟能干什么?朱由检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吃软饭和嫁闺女这两招比较现实一点了。

    李鸿基和李锦哪里知道朱由检没安好心?一听说能娶上金枝玉叶,立马就给朱皇帝跪了,呯呯呯的磕响头谢恩。

    朱由检笑着道:“尔等娶了宗女,就是朕的妹夫或是姐夫了……可得好好忠大明朝了!”

    李鸿基立马就道:“皇爷放心,皇爷大恩,额李鸿基唯有肝脑涂地以报!”

    李锦也道:“皇爷,额和额二叔一定好好忠大明……额们要当大明朝最忠心的臣子!”

    李鸿基连连点头:“对,对,额们最忠心了!”

    朱由检看着大明最忠心的两位臣子,心想:李自成和李过看来是要当忠臣了,就不知道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这些反贼能不能幡然悔悟?大明朝的忠臣可是越多越好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又收回了心神,看着李鸿基问了一句:“李鸿基,你的弓马本领不错,是和谁学的?”

    李鸿基的本领是和侄子李锦学的,但他是青出于蓝,本领比李锦高强,而且又长一辈,不愿意说李锦是自己的老师,所以就对朱由检道:“皇爷,额的本事是自学的,没有老师教额。”

    “哦,自学成才啊!”朱由检点点头,“朕给你赐个名,上自下成,你以后就叫李自成了!”

    “李自成……额是李自成了!”

    ……

    朱由检在南海子大营当中召见“大明最忠”李自成的时候,在北京城内锡腊胡同中的孙御史府上,这时正有客到访。来访的是个眉清目秀的书生,四十多岁,皮肤白皙,蓄着三绺须髯,看上去极为儒雅。

    这儒雅书生是今儿一大早入的朝阳门,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前呼后拥一群人,其中还有一些看上去就非常精悍,似乎是行伍出身的壮士。

    一行人入了朝阳门后,就直奔皇城东华门外的孙御史府而去。孙御史就是左都御史孙承宗,他本在都察院写弹章,准备弹劾一群奸臣,听到家人来报,说是袁自如到府,立即就收好手头的弹章,告了半天假,回家去见客了。

    而这位袁自如可不得了,他就是在宁远两度击败东虏酋长的袁崇焕!

    袁崇焕已经到北京了!

    他是广东东莞人士,在天启皇帝驾崩前一个月辞官回乡,长途慢慢,走了好久才回到老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朱由检召他回京做官的圣旨就到了。

    和圣旨前后脚送到的,还有他的老上司孙承宗的亲笔信,也让他赶紧回京——现在新君上任,虽然用雷霆手段处置了魏忠贤和客氏,但是朝中的阉党奸贼还有很多!而且如王在晋、杨镐之流,虽非阉党,但为害不亚于阉党的昏聩之臣也得到了启用。而君子正人,则寥寥无几,根本不能形成合力,所以袁崇焕万万不要推辞官职,要尽快回来任官。

    大明朝和正人君子们都需要他啊!

    第1675章 五年平辽,钱从哪儿来?

    “自如,你来了就好!天子被王明初、杨京甫所蒙蔽,已经决心要放弃锦州、大凌河堡、小凌河堡,并收缩辽西防御到宁远城至山海关一线了。现在也只有你,才能说服天子了!”

    孙承宗府邸之内,书房当中,刚刚从都察院赶回来的左都御史孙承宗,和风尘仆仆而来的袁崇焕寒暄了几句,就入了正题,说起了辽西军务。

    袁崇焕闻言就是一愣,“天子难道不想收复辽东了?朝中的臣子们也都不说话?”

    孙承宗叹了口气:“天子虽然年少,但却没有少年人的血气方刚,行事老成有余而进取不足。对于辽东军务,怕是在打宋夏持久的主意了。至于满朝文武……哼,十之七八,都是依附魏逆的奸人,天子不抓他们去诏狱已经皇恩浩荡了,还敢多话?”

    袁崇焕吸了口气:“不想魏逆授首之后,朝局也没有半分起色……对了,我在广东时曾经收到孙初阳的书信,信上说天子正大办帐前亲军,还要去澳门招募洋将、洋兵,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孙承宗眉头微皱,“今上正在亲自练兵选将,似乎有效仿武庙御驾亲征之意啊!”

    自打明英宗在土木堡之战中被俘之后,御驾亲征在大明朝就成了政治不正确的事儿。也就是以荒淫和胡闹留名的明武宗干过这事儿,而朱由检虽然没有明言要亲征,但是他往帐前亲军上下血本的事儿,却让下面的臣子察觉出了想要御驾亲征的意思。

    袁崇焕也忧虑起来了,皱眉问:“廷臣们可曾劝阻?”

    孙承宗摇摇头:“帐前亲军其实是由御马监三营改编扩充而来,所以天子设帐前亲军实是削了御马监之权……而如今的廷臣大多都依附过魏逆,即便不是逆党,也够得上阉党!谁敢在削内侍兵权的事情上多嘴?”

    袁崇焕点点头:“说的也是啊!”

    孙承宗抬头望着袁崇焕:“自如,现在只能靠你去说服天子了!自建奴发难以来,辽东败绩连连,堪称大捷者,只有去年的宁锦之战,就是自如你指挥的。有这份功绩打底,你在天子跟前就有分量了。”

    袁崇焕想了想,“总宪,您要我和天子说什么?”

    孙承宗道:“当然是说收复辽东的事情了!现在插汉部西迁,辽河河套草原已经被东虏所控制,蓟州、宣府、大同等三边都有可能被东虏攻破。而三边防线长达一千数百里,怎能处处设防严密?为今之策,只有以攻代守,筑垒东进,用一个一个的堡垒,把东虏大军钉死在辽东!”

    袁崇焕眉头越皱越紧。孙承宗也看出他心中有话,于是就问:“自如,你也觉得筑垒东进之计不妥?”

    袁崇焕点点头:“总宪,咱们现在才把堡垒修到锦州、大凌河堡一带,已经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如要继续往东,所需要的气力比修锦州和大凌河堡更大。别的不说,光是修筑堡垒所需要的军队、民夫要如何补给,就是天大的难题了。”

    在军前筑城可不能慢慢来,修个一两年的……真当东虏是死的?要在一两个月内完工,动用的民夫数量可就多了。十万八万那是必须的,再加上掩护的军队,起码就是十几万。

    十几万人深入辽东……后勤怎么办?得多少人在后面转运输送?耗费巨大不说,万一给人抄了后路怎么办?

    上回宁锦大捷的时候,黄台吉不就断了锦州和宁远间的道路?袁崇焕不也没敢出城去救锦州?

    锦州距离宁远不到200里,袁崇焕都不敢走一遭,再往东去,那不是送人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