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辽西前线钱多粮少,所以粮价一直都很贵。不打仗的时候一旦米粮都价值三两,开打的时候一旦粮食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六两!

    在如此高昂的粮价之下,辽军的“高饷”其实就贬值成了低薪。

    因此恢复开中法,向辽西大量输送粮食以养军民,才是最符合实际的办法。

    但是这事儿要办成,就得得罪一大批的权贵……所以这个黑锅最好能让东林君子们来背!

    朱由检看着孙承宗:“朕知道孙先生勇于任事的,而且德高望重,两袖清风,朝廷内外无人不知。由先生全权督盐,年入数百万石当不成问题,辽西有粮数百万,袁崇焕一定可以恢复失地的……孙先生,现在实现先帝遗愿,恢复辽东失地的大业可都指望你了,你可千万别推脱啊!”

    “陛下,”孙承宗急得额头上汗珠子都出来了,“廷臣们是不会同意的……”

    朱由检道:“只要孙先生和袁卿提出,你们联名上奏,廷臣就一定会同意的!谁不同意,谁就是魏忠贤的人!”

    也是啊!

    孙承宗现在是全东林的希望,东林党人是不会因为他主持恢复开中法来反对他的……盐业大利是香,但那也得有权才能染指啊!东林党现在在野,根本吃不着盐税,当然不会反对孙承宗督盐了。

    而且孙承宗一个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事啊,少不得又得拉一群东林出来一起管……

    而阉党……他们也不敢同时反对朱由检和孙承宗啊!

    锦衣卫都复工了,不害怕吗?

    所以真正可能跳出来反对开中法的,就是一群勋贵!

    但是朱由检是有办法对付他们的!而且也必须对付他们……朱由检现在是以北直隶为中心统治全中国。所以要收拾天下,也得从北直隶开始。

    当然了,首先是内廷!

    然后才是北京城。

    北京城之后才是顺天府和整个北直隶。

    而对朱由检在北直隶的统治构成威胁的,并不是后世名声很臭的东林党(这个朱由检不是穿越,而是重生,所以不知道东林党有多坏),而是一群朽坏不堪的武勋。因为东林党主要都是南方人,在北直隶吃不到什么油水。

    朱由检笑着道:“孙先生,廷臣是不敢反对的……武勋兴许会有不满,但是朕也有办法让他们闭嘴,你不用担心。

    只要都察院能接管盐务,再用开中法包了辽西的粮饷,朕就让袁崇焕久任辽抚……也不要什么五年平辽、十年平辽的,守住就行!

    至于蓟州、宣府、大同防务……也不需要袁崇焕负责,朕只需从辽西抽调三万兵马,就能妥善布置。辽西的军额有十一万有余啊!抽走三万,还有八万余人,再撤防一个锦州。以八万多人守山海关和宁远,难道不是万无一失吗?以一年四五百万石的粮食,供养八万精兵,难道还怕练不出来吗?兵要是练好了,八万大军直取辽阳、沈阳就是了,还修什么城?如兵还练不好,多拿一个锦州无非就是把战线拉长,方便东虏围点打援而已。”

    孙承宗和袁崇焕听朱由检一番忽悠,居然也觉得这少年天子挺实在的……把盐务拿出来换个500万石粮食,都给辽西。而且500万石就养8万大军,平摊下去一兵每年有六十多石收入。袁崇焕只要能把其中的五十石用到实处,8万大兵至少在装备和训练上,能达到八旗兵的水平。

    就算辽军比较怕死,袁崇焕打仗的手艺也差一点……8万辽军当4万八旗用,也够黄台吉受的。哪怕打败了,黄台吉那边也得死很多人啊!

    所以根本就不必修那么多没用的城堡,直接拉出去野战就行了。

    如果实在怕死,那就守在宁远、山海关混日子,8万人还不够?

    朱由检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承宗和袁崇焕要是再往外推,那还做什么官?还当什么忠臣?

    “臣愿意接管盐务,为辽西筹饷筹粮。”孙承宗站起身,接下了烫手的山芋。

    袁崇焕不能再推,也起身道:“给臣3年,臣可在辽西为陛下练8万虎狼之师!”

    第1677章 东林党抢钱啦!

    紫禁城,文华殿。

    又到了内阁大臣、科道言官、京营戎政、锦衣卫缇帅、司令监秉笔们分班站立,又事上奏,没事儿等着退朝的时候了。

    朱由检笑吟吟看着大家,然后伸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本奏章,向文华殿上的大臣们展示了一下,笑着道:“诸卿,左都御史孙先生给朕上了一道奏疏……”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目光也变得非常凌厉,目光从群臣身上扫过。他的目光从谁身上过,谁就是心中一颤。

    没办法,他们都是阉党,都是奸臣啊!孙承宗的奏章一定是弹章,看皇帝的脸色,许是信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天父皇上帝保佑啊!

    看见奸臣们一个个哆哆嗦嗦的样子,朱由检心说:果然是奸臣好用啊!特别是捏着把柄的奸臣,全都做贼心虚,一个比一个听话……看来是不会有人反对开中法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放沉了声音:“孙先生建议恢复开中法,由都察院全权负责盐务,并以盐换粮,专供辽西八万将士的粮饷器械马匹等各项开支……诸卿以为如何?”

    什么?

    孙承宗要恢复开中法……还要让自己管辖的都察院接管盐务,这是要抢钱啊!他这个东林领袖不是因为两袖清风的吗?怎么也那么贪了?

    奸臣们都惊呆了,全都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了一脸正色的孙承宗……越看越觉得他是个贪官啊!

    对了,东林党本来就不是什么清官廉吏!他们本来就和东南一带的徽商、海商是一伙的,都是贪官污吏啊!

    满朝奸臣们很快就“想明白”了……孙承宗这是要带着东南的徽商、海商抢山陕盐商的盘子——山陕盐商大多靠巴结北方的武勋上位,因为他们当年也是靠开中法垄断盐业的,所以和当年掌兵的武勋勾结的非常紧密。

    而当年实行开中法的时候,盐商们是往大同、太原、榆林、宁夏、固原、甘肃等西北军镇送粮食的。所以得益的都是山陕商人,这些奸商也不是真的从东南运粮,而是就近在北方边镇附近开办“商屯”,也就是商办农场。用农场产出的粮食去换盐引……而要在北方边境开农场,不和边军将帅勾结是不可能的。

    而这一回再行开中法,就不是补给西北边镇了,而是补给辽西……辽西靠海,而且地方狭小,办不了商屯,只能走海路运粮。

    所以这次能从开中法中得利的,必然是和东林党勾结的东南海商。

    也只有他们,才能把几百万石粮食运去辽西啊!

    而孙承宗、袁崇焕和都察院当中的东林奸党,肯定能上下其手,狠狠的捞上一票了……

    “陛下,”京营总戎英国公张维贤已经站出来了,“臣以为辽西地形狭窄,虽然靠近大海,但是没有什么良港可倚,补给非常困难,因此利守不利攻。屯重兵于锦州、宁远都是浪费,应该收缩兵力于山海关。

    这样布署,有三万人就可保雄关无虞,根本不必屯兵八万。节约下来的兵力,还可以转用于蓟州、宣府、大同等镇,当可确保北线长城安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