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万岁爷的赏!”袁宗第磕了头,喜气洋洋的接过了银子。

    赏完了袁宗第,朱由检又到了一个瞅着挺忠厚的壮汉跟前,笑着问:“壮士,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回万岁爷的话,额叫田见秀,也是绥德的汉子。”

    朱由检连连点头,心说:你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个大贼头啊!好好,现在跟着朕老老实实的当官吧!

    站在田见秀身边的是个“贼人”,贼头贼脑的,络腮胡子三角眼,目露凶光,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不过朱由检却是非常满意……这一定是个大贼啊!

    “壮士,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来的?”

    那壮士道:“回皇爷的话,额叫马进忠,是延安府人……额世世代代都是良民,额也是良民,从来没当过贼!”

    “哦,马进忠……好好,听名字就知道是忠良!”朱由检一边点头一边心说:你不就是那个马贼混十万嘛!还说没当过贼……不过你上辈子就是个好贼,后来投了左良玉,再后来又跟着老四(朱慈照)去了南洋。

    朱由检又走到站在马进忠身边的一个十七八岁,长得非常俊朗的少年骑士身边,一看这人的面孔,就笑了起来。他已经认出那人了,不就是那个勾了李自成老婆的高杰吗?

    高杰也给朱由检跪了,不等朱由检发问,就自报了家门:“臣米脂高杰,恭请圣安。”

    “好好!”朱由检点点头,“高杰,你念过书吗?”

    “臣念过几年私塾。”高杰回答道。

    “三桂,”朱由检回头对吴三桂道,“把他补入朕的亲卫团……朕要亲自教导他!”

    朱由检的亲卫骑士可不得了,人人都是后备军官,跟着小皇帝不仅是当保镖,而且还能学到真本事。现在第一代的亲卫骑士大多已经学成当官(其实也没学到多少本事,只是短期训练班的水平),而亲卫骑士也扩充成了亲卫团。

    不过这亲卫团眼下只有一个营的人马,称为“外舍营”。这是借用了宋朝太学的三舍升贡之法,在亲卫团之下设立“上舍营”、“内舍营”和“外舍营”,不过现在内舍、上舍两营只有番号,没有人员。

    初入亲卫团的骑士都入“外舍营”,除了值勤、训练,还得学习比较初级的兵法、算学、格物学——这三门学问的课本都是朱由检“钦定”的,并不怎么深奥,但是非常实用。

    学习一年之后,朱由检就会把他们派出去见习,充当帐前军各部的基层军官。见习一年后,再回来参加升舍考试,考试通过就入内舍营继续值勤、训练、学习,还是学兵法、算学、格物学,不过难度比在外舍营学的可难多了。在内舍还是学一年,期满后再去见习一年。

    二次见习期满后再次参加升舍试,通过后入上舍营。上舍营的一年学业完成后,还要参加一次由朱由检亲自主持的考试,考试通过后就能担任比较高级的官职了。

    另外,虽然外舍营、内舍营、上舍营的番号都是营,但是实际编制却差别很大。外舍营下辖四个队,拥有近530人的编制。内舍营只有两个队,不到300人的编制。上舍营就一个队,160人的编制。也就是说,进入外舍营的新兵,只有大约四分之一能够成为上舍营的精英。其余都会被见习考核和升舍试淘汰,沦为普通的骑士。

    而最后可以通过朱由检亲试的上舍骑士,只有100人左右!

    当然了,这个“亲卫团三舍制”现在还是个开头,完全走完三舍两见习的流程得五年时间!

    而朱由检之前花了一年多时间培养出来的第一代亲卫骑士,目前也只能充当下舍骑士的教官——他们得一边当老师,一边当学生,也挺不容易的。

    不过万事开头难,等到五年之后,“亲卫三舍制”可以批量提供军官了,朱由检应该就有了平辽灭虏的实力。

    除了这个“亲卫三舍制”之外,朱由检还在搞一个“少年军养成制”,就是从小孩子开始培养帐前精兵。专门招募九边孤苦少年入营,花五年时间养育成军。其中的精英可以当候补骑士——就是不授田的骑兵,立功后可以晋升为骑士,然后再入亲卫团。

    本领稍差一点的,则当帐前步军,立功后也一样可以晋升候补骑士和骑士。不过这些由步军升上来的晋升候补骑士和骑士并不一定要去帐前马军服役,骑士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身份和待遇(成为正式的帐前骑士可以得到500亩职田)。

    而朱由检的嫡系军官,必须是帐前骑士,包括炮兵军官!帐前军的炮兵并不会独立编成一军,而是会分在帐前马军和帐前步军当中。而马步军炮兵全都拥有候补骑士、骑士的身份。

    所以当炮兵就是个晋升的捷径,但是却不容易当上……得懂算学,而且还得手脚麻利,反应敏捷,办事仔细。一群积年老贼是干不了的,最好从少年军中挑人,从小开始培养。

    朱由检这个时候已经见完贼……哦,是见完大明的忠臣了!一共见了50人,是今天的指标,从今天开始直到大年三十,天天都得见50个贼,哦,是50个忠臣!

    大明就是忠臣多啊!有了那么多的忠臣,何愁大业不成?

    50个新进的忠臣,还有几个早就已经入伙的忠臣,现在已经站成一排,个个都挺胸凸肚,等着朱由检检阅。

    朱由检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李自成、李锦、刘芳亮、吴汝义、刘体纯、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马进忠、高杰、冯双礼、白文选、王尚礼……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忠啊!

    朱由检大笑了起来,手臂一挥:“好好,你们都是忠臣,有了你们,朕就不怕西贼了!你们跟着朕,也就不用为荣华富贵发愁了!”

    第1826章 磨刀霍霍向五镇

    临近大年三十的时候,西安皇城内的承运殿上,济济一堂,全都是穿着特赏的蟒服、飞鱼服、斗牛服的文武高官。他们都是来自榆林、宁夏、固原、甘肃、临洮五镇的总兵、副将,还有延绥、甘肃、宁夏三镇的巡抚。在场的武官可都是在陕西前线带兵的将领,没有京中的武官那么揖让从容,这会儿一个嗓门儿赛过一个,趁着皇帝没来的时候,就在承运殿上大声交谈了起来。

    “定宇兄,你们宁夏镇今年的收成还好吧?黄河百害,唯利一套的一套,就在你们那里啊!”

    “好个屁……额们宁夏是肥一点,可是吃饭的人也多,而且分到的民运钱粮草料也少,比不得你们延绥(榆林)。”

    “我们延绥最苦……细细长长的一条,根本没什么好地方可以屯田,却还要负担五万六千多石的军屯粮!他娘的都旱成那样了,还怎么收取啊?而陕西送来的民运粮又大半折银,朝廷送来的京运也是银子。这两年陕西粮价高昂,一样的银子买不了原来那点粮了,苦啊!”

    “你们延绥苦什么?又有银子,又能从山西买粮。额们甘肃才是真苦,年征屯粮二十三万几千石,草四百余万束,折草银两千多粮。东南那边,一个纳粮大府也就交这点东西吧?他娘的,这甘肃才多少烂田?能比得了东南的大府?况且东南是太平年景,额们甘肃年年打仗……”

    “都苦,都苦,陕西五镇谁不苦?可这就是命,是命苦……好在万岁爷知道额们苦,已经亲自到了西安,就是来救苦救难的!”

    “怎么救?运粮入陕?还是请龙王爷下雨?”

    “估摸着是求雨吧?求雨还靠点谱……运粮更指望不上!”

    “也是啊,怎么运啊!”

    “唉……苦啊!”

    将军们都叫苦不迭,虽然他们自己该捞还得捞,不会因为下面的人苦就少捞一点。但也不等于他们一点不关心手底下人的疾苦……手底下的兵在挨饿啊!饿急了造起反来,他们这些总兵、副将不是第一个倒霉?

    可是现在的情况,叫苦有用吗?

    在场的三个文官,延绥巡抚张梦鲸、甘肃巡抚梅之焕、宁夏巡抚郑崇俭都没参与议论,全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们的消息比吴自勉(榆林总兵也称延绥总兵)、杨嘉谟(甘肃总兵)、尤世禄(宁夏总兵)、杨麟(固原总兵)、王承恩(临洮总兵)这几位总兵要灵通一点。已经隐约知道朱由检要裁撤合并陕西五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