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驻跸襄阳的昏君派了个大官到谷城县来为民做主的消息传来后,所有在县城当中避难的人们就都兴奋起来了……这可真是老天开眼,昏君回头了!

    今一大清早,已经得到消息的谷城士绅们,就自发的到东关门外迎接传说中的清天大老爷了。

    “来了,来了,青天大老爷来了……”

    挤在人群中等待青天大老爷的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大声嚷嚷了起来。接着就看见举着肃静回避牌和官衔牌的仪仗,浩浩荡荡的沿着官道开了过来,王命旗牌后面,还有一队骑马行进的骑士,却没有看见轿子,也不知道那位来谷城县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在不在其中?

    在青天大老爷即将出现的时候,已经有点等不及的谷城士绅学子们已经互相打听起来了。

    “知道这次来谷城的是谁啊?”

    “好像是高总参……那可是鼎鼎大名的青官,不畏强权,不怕阉党,还反对过魏忠贤!”

    “那可太好了!高青天来了谷城,咱们可就有救了!”

    “知道高青天为何而来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方老秀才之死而来,看到了吗?李县令身边那位就是方大府的亲弟弟方岳宗……听说松江的方大府给万岁爷上了奏章,要替他的十三叔祖,也就是那个方老秀才讨个公道。”

    “好好好,有方大府出面,还有高参议来主持公道,方老秀才是不会白死的!”

    “不对,不对……你们快看,王命旗牌后面那位穿蟒袍的大官怎么没胡子?”

    “帽子也不对,不是乌纱帽,是内官的帽子啊!”

    已经有眼神不错的谷城县的秀才发现来的不是高弘图了……高弘图是山东大老爷们,胡子老长的——这年头当大官的十个里面九个有胡子,还有一个没胡子的搞不好就是个公公。

    另外,来人头戴的也不是乌纱帽,而是一顶内官冠帽!

    不用说了,今儿来谷城的肯定不是高弘图,而是大太监!

    再过了一会儿,已经有人看清楚官衔牌上字儿了。

    “司礼监秉笔太监,钦差总督东厂官旗办事……啊,是抄家阎王刘督公来了!”

    来的原来是昔日魏忠贤的心腹太监,后来花巨资买了赎罪券洗白,又靠着对抄家工作的热爱和负责,逐渐成为朱由检心腹的东厂督公刘朝。

    抄家阎王来了谷城,谷城这里还能有个好吗?

    ……

    “诸位,咱家刘朝,是奉了万岁爷的旨意,来谷城这边为民做主的!”

    谷城县东关门外,刘朝当着前来迎接的官员和谷城士绅们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是来为民做主的!

    “方秀才!”刘朝笑着对方岳贡的兄弟方岳宗道,“你家老秀才的惨死,万岁爷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极为愤慨……万岁爷说了,如此丧心病狂的歹徒,一定是闯逆的党羽!”

    闯逆的党羽?

    这个万岁爷又在整什么阴招?

    在场的官员和士绅心里当下就是咯噔一下!

    本来就是很简单的要饭兵军纪败坏行凶的案子……那个行凶的王进宝钻山之后就下落不明,不是死了就是溜了。谷城士绅也不指望拿住他了,大家所求的无非就是要饭兵全部滚蛋。

    可谁也没想到,朱由检竟然把刘朝派到了谷城,而且还搞出一个子虚乌有的闯贼余孽,这是想干什么?

    “厂公……”谷城县的李县令连忙对刘朝道,“本县并没有发现闯贼党羽的踪迹……”

    “可万岁爷说有!”刘朝的语气已经放沉,“万岁爷说了,谷城县一定有闯贼的党羽!”说着话,他就把目光投到了一个十七八岁,长得矮壮敦实,皮肤晒得黑里透红的少年脸上,“李千总,你在谷城有些日子了,你说,这里有没有闯贼党羽?”

    这少年名叫李双喜,是帐前少年军副总兵李自成的一个远方侄子,在少年军成立前就入了侍卫团,学的是步兵,已经念完了中队的课程,现在正下部队带兵呢!

    也不怎么,就被朱由检派来了谷城。

    他一来,谷城县这里当然就有了闯贼的党羽!

    听见刘朝的问题,李双喜立即就大声回答道:“有!这里有闯贼的党羽!附近的老军山里就有……杀死老秀才的就是他们!”

    刘朝点点头:“既然有闯贼的党羽,那就得捉拿!只有捉到他们,才能替老秀才报仇啊!

    另外,万岁爷还说了,闯贼最喜欢用免粮免息蛊惑人心!所以叫地方上千万小心,如果有可能,也减免一些农户的租子和利息,让他们缓口气儿吧!”

    “什么?督公,您说什么?”

    “不是咱家说什么,而是万岁爷说什么?万岁爷说的,你们谁敢怀疑?”

    朱由检说的当然假不了……就算有假,也可以做成真的!

    其实现在的闯王高迎祥压根就没提出过什么免粮免息——高迎祥现在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大王,躲在秦岭西部的某座大山当中,逍遥自在,免粮免息的话说给谁听?谁又信他?

    但是朱由检还是把这个李自成、李过用过的口号搬出来送给高迎祥了。

    其目的,无非是为了向襄阳府乃至整个湖广的巨室豪门施加压力。

    现在可是湖广地方和大明朝廷博弈的关键时刻!

    朱由检手里拿着的筹码越多,赢面也就越大!

    在他看来,地租和高利贷就是地主们获利的主要手段——如果能用剿匪需要为名义,去触动这方面的利益,就不怕那帮襄阳士绅不哭着喊着去襄阳城求加税!

    第1929章 求交税、求加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