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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大捷,又是一场大捷……虽然没能除去黄台吉这个大患,但是经过次战,黄台吉和后金国总归能消停几年了。这样朕就能安心对付山西的老鼠了!”

    开平城内,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的朱由检可能有点醉了……这都说上胡话了!

    现在后金元气大伤,人心多半也已经惶惶,当然是趁胜进兵,一举将此巨寇剿灭的良机,这皇帝怎么又想着去山西抓老鼠了?抓老鼠难道比灭奴贼还重要吗?

    朱由检其实没喝多少,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大明的劫数还没过去呢!

    就在兀良哈大贵妃的军队回到金莲川草原之前的一日,朱由检接到了猫公公高起潜的600里加急——太原府和大同府相邻的几个县上报了鼠疫病历,而且数量还不少!

    很有点来势汹汹的意思啊!

    鼠疫已经来了……能不能控制住,则将决定大明王朝的兴衰!

    所以朱由检根本不可能在金莲川草原滞留太久,就得去大同坐镇了。

    他得确保那几个闹鼠疫的县被完全封锁,同时还得保证那几个县的内部保存稳定和严格的交通管制。

    对朱由检而言,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事儿了——如果让鼠疫出了山西,席卷了漠南草原和北直隶以及燕山地方,大明的军事实力可就要狠打一个折扣了!

    除了鼠疫之外,陕西蝗灾也让朱由检非常忧心。因为自古就有旱极而蝗和久旱必有蝗之说。蝗灾往往和旱灾循环发生,而且干旱不止,蝗灾也很难缓解。而旱、蝗二灾同时肆虐,又会造成粮食的大规模减产……如果有太多的老百姓没有饭吃,那可就要天下大乱了。

    虽然朱由检已经将徐光启所上的《除蝗疏》发给了陕西的地方官,让他们用《除蝗疏》上的办法去治蝗,但是治理的效果并不怎么……蝗灾照样愈演愈烈!

    毕竟崇祯17年前的干旱实在太厉害,太持久,到处都是适合蝗虫壮大的气候,根本就没法治啊!

    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捏死后金国这只硬柿子……而且捏死了也没什么用,天气那么冷的情况下,后金的黑土地很难开垦,抢下来也是多年撂荒。

    有这劲头,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向南开拓吧!

    “万岁爷,”因为没有打死黄台吉,所以心里面扑扑直跳的兀良哈大贵妃这时笑吟吟的开口了,“您哪儿能那么快就离开金莲川草原?您还要当天可汗呢!现在黄台吉已经落荒而走,放弃了答喇海子和西林河一带的草原……松林以西,已经尽归陛下所有!陛下何不趁机召开库里台大会,要求漠北、漠南、漠西诸部,会于金莲川,推选天可汗!”

    天可汗,或是蒙古大汗的名号,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鸟用,也没有大明皇帝的尊号高贵,根本没有必要拿在手里……但是朱由检却清楚,拥有汗号的意义是大明皇帝对草原制度的承认。

    草原的制度,是基于草原的生成环境而产生的,并不是靠兵强马壮就能改变的——再肥美的草原,也比不了农耕的沃土,所以草原能够养活的人口是有限的,想要保持人口的聚集,就只能逐水草而居。

    中原的那一套制度,是不可能用来治理草原地区的。历史上,中原王朝历代之中,也就只有李世民真正征服了草原,但是也没有维持多少年。

    而李世民当时就用了天可汗的名号,而不是以大唐皇帝的名义在草原上发号施令。

    朱由检现在也打算用李世民的办法去治理辽阔的大草原……当然了,他肯定会比李世民干得更好!

    因为贞观只有二十三年,而崇祯起码有六十年……之后还有逆子,还有土豪帝。

    这三代君王就能有一百年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笑道:“天可汗当然要当了……不过这事儿也得张罗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吧?如果有可能,朕还想请瓦剌联盟的人到金莲川呢!”

    兀良哈摇摇头,“万岁爷,这可不好办啊!瓦剌联盟和大明一向不大对付,而且……瓦剌联盟是支持黄教的。”

    朱由检想了想,“那就先把漠北的三汗部,还有青海的土默特部的首领请到金莲川吧……大贵妃,这事你得替朕好好张罗啊!不如这样吧,金莲川这里就交给朵颜贵妃,你和朕一起去大同。”

    第1989章 有贼自远方来

    来自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武装盖伦船布雷德孟号的舰艏在深蓝色的渤海海面上,犁开了一道雪白的浪花,航迹笔直向西。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两侧船舷处进行操炮演习,随着东印度公司海军的军官们发出的一声声口令,炮手们紧张的调整射角,将练习弹反复装填。

    东印度公司中国远征舰队的司令官汉斯·普特斯曼和两个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皮肤黝黑的东方人,一块儿站在船尾甲板上面,饶有兴味的看了一会儿水手炮手们的训练,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涌浪起伏的渤海海面。现在海面上正吹着东风,顺风而进的布雷德孟号的航速达到七到八节,正快速驶向大明帝都的海上门户天津大沽口港。在布雷德孟号的正后方,还有三艘吨位较小的武装盖伦船和十艘船身和布雷德孟号相似,但是却张挂着中式硬帆的中西合璧式的混血帆船,以及六艘大型福船或鸟船。

    总共20条中西帆船,组成了浩浩荡荡的一列纵队,正一路向西,驶往天津。

    四十多岁年纪,一张被烈日和海风晒黑吹黑的面孔上布满了粗糙的皱纹的德意志人汉斯·普特斯曼的目光,最后还是投在了那10条属于郑芝龙的中西合璧式的武装帆船之上,显得有些不安。

    这位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司令在今年4月22日(西历)在巴达维亚述职时,曾经告诉巴达维亚总督:在中国沿海的“和平交涉”已经失败,中国人依旧不愿意与任何外国人在沿岸进行自由贸易。所以,自由贸易非以武力开始不可……必须以炮火及刀兵迫临沿岸,才能获得良好条件之自由贸易。

    而巴达维亚当局,也在4月30日作出最终的决定,对中国发起一场严酷的战争,以获得垄断的自由贸易之权力!

    因此在西历6月2日,普特斯曼离开巴达维亚的时候,他就得到了一支由一艘武装盖伦船、十四艘快艇、两艘平底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根据计划,普特斯曼还将在南澳海面和大员方面派出的一艘快艇和三艘戎克船为向导,向厦门湾的郑氏水军锚地发起突袭!

    可是当普特斯曼率领的远征舰队抵达南澳海面,和大员开来的舰队汇合时,他却得到了三个惊人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郑芝龙的舰队已经离开了厦门湾——这位由海盗转行而来的大明水师游击不知怎么就走了狗屎运,他年仅五岁的女儿被至高无上的大明天子选中,成为了储君正妃的候选人!

    郑芝龙本人也由福建水师营游击摇身一变,成了御海军提督兼上海市舶司使……相当于大明皇家海军司令官兼贸易副大臣之类的官,已经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了!

    而郑芝龙和他的舰队,也已经被调往了位于长江口的上海市驻扎……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荷兰人去过上海,所以大员的东印度公司当局也不熟悉那里的航道和布防情况,因此不建议对上海发起突袭。

    第二个消息则是大员的东印度公司总督收到了郑芝龙的使者韩布安送来的大明皇帝的亲笔信——用拉丁文写成的亲笔信!

    内容是告知大明帝国将会改变以往的贸易政策,开放河间府的大沽口、松江府的上海、福州府的仓南山、广州府的香山四港对外通商,为真正的自由贸易之港,欢迎包括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商人在内的各国商人前来贸易。

    此外,在这份拉丁文书信的末尾,朱由检还邀请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或舰队司令在郑芝龙的陪同下,坐船北上津门……大明皇帝本人将会亲自与之谈判贸易及建立外交关系等事宜!

    第三个消息,则是原本跟随联合东印度公司一起搞走私的两个中国海贼,刘香和李国助,都被大明朝廷招安,其中李国助成了福州市舶司使兼御海军福建水师参将,而刘香则成了御海军广东水师参将——本来普特斯曼还打算和这两个海贼联手,一起打击郑芝龙。可是现在这两个家伙却被大明朝廷划拉过去了!

    得知了这三个消息后,汉斯·普特斯曼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在继续执行原定的打击中国沿海地区的战争计划了,而且也没必要这么干……大明皇帝都已经同意进行自由贸易,还准备亲自和他谈判。

    大明皇帝已经充分释放了善意,如果联合东印度公司连谈都不谈,直接选择开战,恐怕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另外,汉斯·普特斯曼还从大员方面得知,如今的大明皇帝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军事家!

    登基以来,一改以往的中国皇帝在深宫当中治理天下的做法,连年统军出征,而且还亲自招募和训练了一支强大的陆军——这支陆军装备了大量的西班牙重火枪和3磅团炮,聘请了葡萄牙军事顾问,还采取了近似西班牙方阵的战术,而且还装备了一支相当不错的轻骑兵。

    依靠这支训练有素的新军,这位中国皇帝已经多次击败大明北方和东北方的鞑靼人,还轻松的镇压了西南的反叛势力,扭转了帝国面临的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