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瞄了一眼代善,“大贝勒,你打算让他们俩怎么戴罪立功?”

    “当然是带头突围了!”代善皱眉说,“大汗……昨晚上我和老七合兵打那股突入咱左翼的南军,前前后后打了十几阵,损失不小啊,看来用骑兵和他们耗气力的办法行不通。”

    那是啊,人家有12门3斤炮啊,那是可以打霰弹的!另外,人家还有斑鸠铳,还手榴弹……代善、阿巴泰发动的每一阵攻势,都得死伤一二十,十几阵下来没了近三四百!

    而明军的损失,估摸只有后金军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这样的交换比,谁能耗得起?

    这还是在晚上,看不大清的时候打出来的。如果换成白天,代善都怀疑自己的骑兵能不能顶着12门3斤炮冲锋?这是大炮啊!一扫一大片,怎么扛得住?

    至于牛皮炮……就是个牛皮啊,根本打不了几炮,而且打起来的时候提心吊胆,就怕炸膛,真不知道这玩意对敌人比较危险,还是对自己人比较危险?这破玩意不要也罢!

    黄台吉叹了口气,沉默不语,大帐里面也安静了下来。就在这时闹腾了一晚上的炮火轰鸣声不知怎么也停止了,然后就是不知道多少张嘴一起在后金军的战阵外面大喊。

    “里面的黄台吉听着……你已经被十万天兵包围,立即缴械投降,否则就要杀无赦了!”

    居然是劝降的!

    黄台吉听得懂汉语,当下就哼了一声——他怎么可以投降?现在大金国是众人皆可降明,唯太吉不可降也!他要投降了,早晚得食物中毒!

    正恼着呢,谭泰的声音从大帐外面传来了。

    “大汗,索尼、希福、范文程他们来了!”

    “快,快……快让他们进来!”黄台吉眼中又冒出了一点希望的光芒。

    投降是不可能的,但是招安还可以……当个金国王,哪怕是朝鲜国王都行啊!

    “嗻!”谭泰应了一声。

    然后,帘子一掀,就看见谭泰带着一身白衣的索尼从外面进来了,却没看见希福和范文程。黄台吉有点奇怪的看着脸色很难看的索尼,心想:这是怎么回事?索尼不是正黄旗的吗?怎么穿上白衣服了?那是多尔衮的人才穿的……

    第2026章 黄台吉,挺住啊!

    “希福呢?范文程呢?”黄台吉看着一身白的索尼,张嘴就问,“他们怎么不进来?”

    索尼哭丧着脸道:“大汗,他们俩不敢进来啊!”

    其实也不是不敢进,而是谭泰拦着不让进……哪儿能把棺材抬进大汗的金帐?这多不吉利啊!

    “不敢?”黄台吉心下一沉,“这两个奴才又怎么啦?是不是在北京城的时候犯了什么错?”

    错肯定是有的……要不然怎么让人把头砍了?一想到自己的亲叔叔死的那么惨,索尼忍不住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这下黄台吉也愣住了……这个希福到底干什么坏事儿了?用得着这么哭吗?再说了,你们俩叔侄是本汗的心腹,就是干了坏事,本汗也会亲自包庇你们的,你们哭什么?还穿一身白在这里哭,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本汗那个什么了……

    索尼哭了一会儿才想起,大汗还不知道自己的叔叔和范文程是坐着棺材回来的!于是就哭哭啼啼地说:“大汗……我叔叔和范文程没了!叫那个朱慈烺给杀了!”

    “什么?杀,杀了?”黄台吉震惊的头都有点晕了,“怎么杀的?还有……朱慈烺是谁?他是干什么的?凭什么杀咱们的人?”

    “大汗,”索尼抹着眼泪说,“他是明朝的储君啊!”

    黄台吉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是耳朵了,“什么?明朝的储君……那个六岁还是七岁的皇太侄?”

    “是啊……就是他!”索尼哭得更凶了,“这小孩子就是个魔头啊!奴才三人本来好好的进北京,还是北直隶巡抚史可法护送咱们去的,结果在入北京城的时候正好遇到朱慈烺巡城……”

    “什么?巡城?他一六七岁的小屁孩也会巡城?”黄台吉越听越糊涂。

    “会啊!”索尼抹着眼泪,“大汗,您是不知道啊!现在北京城那边的小孩可凶了……朱由检办了一个什么少年侍卫团,说什么从军习武要从娃娃抓起,让五品及以上官员都把家里的小孩子送去当学兵,跟着朱慈烺一起习武艺、学兵法!”

    这就是传说中的陪太子当兵吗?黄台吉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珠子都有点往外凸了。

    索尼还在往下说:“奴才等人跟着史可法入北京朝阳门的时候,要巧不巧的就赶上朱慈烺带着侍卫和一队娃娃兵巡城完毕,骑着马从城墙上走下马道。史可法上去参见,朱慈烺就问他去了哪里?史可法把咱们三人的来意一说,那小孩子就突然翻脸了,说大汗一边出兵打他,一边派咱们去谈判,是没有诚意……所以要杀咱们三人!”

    “这这,这是斩来使啊!这就没人管管?他们就让一个小孩子乱杀人?”

    索尼说:“史可法管了……本来朱慈烺要把奴才等三人都杀了,史可法给求下一个。”

    “求下一个就是你?”黄台吉有点疑惑的看着索尼。

    你和史可法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不救希福,不救范文程,独独救了你?你不会已经暗中投靠明朝,出卖大金国了吧?

    索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黄台吉怀疑上了,还在那里老实交待着:“奴才的命不是史可法求下的,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黄台吉的语气中都有那么一丝杀意了。

    “都是奴才没用……”索尼留着眼泪道,“奴才的叔叔和范文程知道事情不好,都要学荆轲刺秦王之事!奴才的叔叔想杀朱慈烺,范文程则想抓史可法!”

    “好样的!”黄台吉点点头,“他们都是巴图鲁!”

    “可是,”索尼哭着说,“可是朱慈烺那小子更凶……他的一个侍卫抽刀就把奴才的叔父当着他的面砍伤,而他则一箭射伤了和史可法扭打在一起的范文程!只有奴才最没用,什么都没干就被擒了……”

    “什么?太凶残了吧!”

    “那么小就……大了还了得?”

    “这也太凶了吧?”

    “这小子要是长大了,不会是又一个朱由检吧?”

    金帐之内的几个人都在低声议论,黄台吉听了他们的话,头晕得更厉害了,而且心脏都有点疼了。

    以后福宁那孩子要对付的敌人,就是这个朱慈烺吧?小时候就那么凶……大了还得了?

    黄台吉哑着嗓子说:“那希福和范文程呢?他们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