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些人游过了落马河,但是这些人几乎都赤手空拳,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湿漉漉的衣衫……

    岳托和硕托两人看见落马河南岸的惨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看见俩逆子不言语了,代善就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指挥权,先吩咐索尼道:“索尼,找几个人先把大汗装进棺材吧……”

    “嗻!”索尼应了一声,然后就冲张小旗等几个泰棺材的人说,“装!把大汗装进去……小旗,你来指挥他们,不得有误!”

    他看见张小旗还有点不大乐意,就对他说:“看看,范文程多大的荣耀啊……他是和大汗谁过一口棺材的!”

    这也算和大汗睡过啊!

    范文程是第一个和天聪大汗黄台吉睡过的男人……

    听索尼这么一说,张小旗也觉得范文程此生无憾了,心也就平了,和几个抬棺材的同袍一起,把黄台吉塞进了范文程睡过的棺材。

    这边真大汗入棺,那边代善已经找到假大汗了,“老七,你和大汗最像,不如就由你来冒充吧!换上大汗的袍子,坐上软轿,带上棺材就走!”

    “老七”就是阿巴泰,他的年纪和黄台吉差不多,身材也和减肥后的黄台吉差不多,的确可以冒充一下。

    “大贝勒,”阿巴泰对于当一个假大汗过干瘾没啥想法,“搞这个有用吗?”

    “废话!”代善道,“现在的关键是高州……不容半点有失!如果让那里的蒙古人知道大汗没了咱大金有惨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听他这么一说,阿巴泰也不推辞了,“行,我来装一下大汗……然后呢?”

    “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代善咬咬牙,“先去高州,那里有粮草、马匹,还有一些蒙古骑兵,都带上了,咱们才能回去沈阳!只有先回去了,咱们才能想办法替咱大金国找一条出路啊!”

    第2033章 天兵别杀了,我们投降了!

    “大,大贝勒……南军的骑兵已经占领落马河南岸了!”

    说话的是穿着黄袍坐在轿子上的阿巴泰,虽然他在装黄台吉,但是假的就是假的。现在逃到落马河北岸的八旗军将,已经将大贝勒代善当成主心骨了。

    而代善也不含糊,当仁不让的接过了全军主帅的权力。

    实际上这位大贝勒的军事才能并不弱于黄台吉、多尔衮。他16岁就跟着老爹努尔哈赤和大哥褚英参加统一女真诸部的战争,靠着骁勇善战封了贝勒和古英巴图鲁!

    在褚英被努尔哈赤革去嗣子身份后,代善还一度成为了努尔哈赤的继承人,内佐国政,外统重兵,位高权重。在后来的抚顺之战、萨尔浒之战、灭叶赫部之战中,都立下了大功。如果不是和两个逆子岳托、硕托玩宅斗被努尔哈赤看不起,现在的大金汗就是他了……

    不过喜欢宅斗代善,在临危受命,成为已经惨败的后金主力统帅的时候,表现的却可圈可点。

    他一边命令自己的两个逆子岳托和硕托会同鳌拜一起,率领一部分前锋营骑兵和镶红旗的护军约1000余人直扑高州,并让他们伪称替大军调粮,突袭夺取高州,并将城中的1500昭乌达蒙古骑兵全部解除武装!

    现在大金国大难临头,能够信任的也就的满洲本部,最多再加上八旗蒙古,如昭乌达盟这种蒙古藩臣,还是得小心提防着!

    在派兵突袭高州的同时,代善自己却率领余下的精兵残兵,抬着假大汗阿巴泰在落马河北岸虚张声势,并且收容泅水而来的八旗兵丁——这场那林-落马河之战真是伤了大金国的元气,损了八旗兵的根基!去的时候七万,最后能生还沈阳的不知道有没有一万?所以代善得尽可能的捞人,多捞一个是一个!

    但是落马河南岸一旦被明军控制,代善的“捞人行动”也就没法继续了……所以在滞留落马河北岸,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代善叹了口气,对左右道:“走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大金再败,也比当年在赫图阿拉的时候强啊!而去老十四他们已经打下了半个朝鲜,豪格的镶黄旗也算完整。咱们只要能回沈阳,就是要兵有兵,要粮有粮,一个高句丽的局面总是有的!”

    被代善一番鼓舞,原本士气低迷到极点的众人总算来了点劲头,全都抬眼看着他。

    代善接着道:“你们先走,去高州城……我带前锋营和正红旗的护军陪着老七留下来断后!”

    亲自断后,还算有点当王的样子!

    众人算是有点服气了,都冲他行了一礼,然后匆匆离去,带着自己的部下,向着高州城的方向而去。

    看着众人离开,代善扭过头看着坐在轿子上发呆的阿巴泰,苦笑着道:“老七,咱们一块儿吧……大汗留下的烂摊子,咱们一块儿收拾吧!”

    “大贝勒……”阿巴泰心头一暖,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在黄台吉当政的这些年,一直被当成反面典型批斗,被压得很苦。现在代善这么和他说话,他翻身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到了!

    代善叹了口气,打马调头,在儿子萨哈璘率领的正红旗护军的保护下,带着假大汗阿巴泰,离开了落马河畔。

    而代善、阿巴泰这一走,给落马河南岸还在抵抗的一万多后金兵造成的心里上的打击,无异于天崩地裂!

    大汗走了!

    大汗竟然抛弃他们了……

    他们可是用血肉之躯和明朝的铁骑还有大炮苦战了小半天,虽然死伤惨重,但依旧在苦苦坚持。而他黄台吉好好的在落马河北岸呆着,在一点危险也没有的情况下,居然自己先走了!

    这样的人,还值得他们为之效死吗?

    不知道是带了头,忽地大喊起来:“败了,败了,大汗走了……”

    “败了,败了……大汗走了!”

    仓皇喧嚣的战场上,满洲话和蒙古话的呼喊声渐渐而起,很快就席卷了整个落马河南岸的战场,原本还在死战的后金兵将,也在这一片呼喊声中土崩瓦解,全都疯了一样的向南狂奔,似乎不顾南面一定有更多的明军。

    而立马在落马河边上的孙传庭,望着战场上突发的剧变,也有点发懵。

    到底发生了什么?黄台吉怎么就走了?自己的人又过不了河,根本抓不到黄台吉,他怎么就走了?他这样努尔哈赤知道吗?以后还能当大汗吗?

    “总镇……咱们的步军到了!奴贼这下全完了!”

    一个帐前骑兵的骁将这个时候策马飞驰到了孙传庭身边,大声向他报喜。

    孙传庭将目光从渐渐远离的黄台吉的亲兵那里收回,转向了南面已经分出了输赢的战场,对左右道:“传本镇将领,让孙副将立起免死旗……凡弃兵刃,卸盔甲,至此旗下者可免一死!”

    仗打到这个份上,再多杀人已经没有意义了,抓点能充死兵的俘虏也不错!

    因为大明朝接下去要打的仗还挺多,北面要镇压绝漠以北,西面可能会怼上瓦剌联盟和叶儿羌,南面还得征南洋征缅甸……廉价而且挺能打的满洲兵,还是挺实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