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那处河口附近,有一座商业都市正在兴建,将来这座商业都市会成为联合东印度公司在东亚的营运中心。

    也许今后大家就不用在热得要死,而且很容易染上致命的疟疾或别的什么热带疾病的巴达维亚长住了。而是可以搬到这处气候凉爽,物产也非常富饶的土地上居住……

    所以船上的水手们这个时候的兴致都很高,一些没有值班的水手还冲着远处的炮台用力挥舞着臂膀,还大声欢呼。

    巴达维亚总督范·迪门和刚刚辞去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分舰队提督工作的汉斯·普特斯曼站在船尾甲板上,一人一个单筒望远镜,正在观察吴淞口的炮台。

    吴淞口的炮台一共有两座,一座位于吴淞江的西岸,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浦西”,称为吴淞炮台。另一座位于吴淞江的东岸,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浦东”,称为宝山炮台——明朝的宝山在浦东,因为宝山千户所设在浦东,在后世的高桥镇一带。

    另外,明朝的宝山也不属于上海县,甚至不属于松江府,而是属于苏州府。所以在明朝的时候,是有苏州宝山人和苏州浦东人的。

    不过现在的苏州宝山所和苏州吴淞江所(宝山所对面)都不属于苏州府,也不属于镇海卫(设在苏州府境内)管辖,而是和上海县的吴淞江以北部分一起划给了御海军提督衙门和上海市舶司衙门,成为了上海商埠的组成部分。

    随后,郑芝龙又从朱由检那里拿到了吴淞炮台和宝山炮台的设计图纸——两座都是海防棱堡,固若金汤!

    “总督阁下,”汉斯·普特斯曼已经放下了望远镜,笑呵呵的对范·迪门说:“不用看了……那一定是两座海防棱堡,靠着长江和吴淞江的部分,和岸堤合为一体。另外两面则是星型棱堡的结构,外围还有一到两条壕沟。架设在两座炮台上的火炮,应该包括12磅、24磅的加农炮和24磅臼炮,火力非常强悍!西班牙人的舰队根本不可能突破它们的防守。”

    新任的联合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的总督安东尼·范·迪门也收起了望远镜,看了一眼这个奉命去攻打大明,结果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大明伯爵的日耳曼人。

    “伯爵,”范·迪门压了压对汉斯·普特斯曼的不满,“也许从海上登陆的西班牙人可以用围困的办法迫使这两座要塞投降。一旦得到这两座要塞,西班牙人也许就能通过占领这两座要塞,迫使他们签订条约。”

    “哈哈哈……”汉斯·普特斯曼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笑话,“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腓力四世不再参与德意志的战争,也不再攻打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而是把他的军队全部派来中国,他也不可能打败大明皇帝的军队。”

    范·迪门皱起眉头,问:“你认为大明帝国的陆军比西班牙帝国的陆军更强大吗?”

    现在孔代亲王还没把西班牙的佛兰德斯军团打翻在地,所以西班牙的陆军即便在天天打仗的欧洲,也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

    所以范·迪门很担心明军在吕宋岛的冒险遭遇惨败,然后招致西班牙帝国的全面报复,更加担心几千西班牙远征军在上海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登陆后,迫使大明帝国签订对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不利的条约。

    “不,不,”汉斯·普特斯曼摇摇头,“西班牙陆军当然比大明帝国的陆军厉害……大明的马匹质量很差,所以无法组建强大的冲击骑兵。不过如今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却是一位堪称伟大的军事家,腓力四世只是个笨蛋,根本不能和大明皇帝相比……而且整个西班牙帝国,也没有一位能和大明帝国相提并论了的军事家,如果唐·胡安还在,他也许可以领导西班牙远征军和大明皇帝较量一下,可惜他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西班牙陆军胆敢侵犯大明的疆土,必将会遭受惨败!”

    范·迪门对汉斯·普特斯曼这个大明伯爵的话当然是将信将疑的。

    这家伙现在是“新大明人”了,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大明皇帝效忠了,在巴达维亚的时候还挖了东印度公司的墙角,为大明皇帝雇了超过100名西方水手,现在跟随在布鲁克·哈文号屁股后面的一艘差不多吨位的武装盖伦船“平海伯”号,就是汉斯·普特斯曼为大明海军购买的训练船,船上的水手就是汉斯·普特斯曼从东印度公司挖来的人!

    如果不是这个“新大明人”带到巴达维亚去的合作条件太吸引人,范·迪门早就把汉斯·普特斯曼给关起来了。

    范·迪门和汉斯·普特斯曼说话的时候,他们俩乘坐的布鲁克·哈文号已经通过了吴淞口,进入了吴淞江。所以范·迪门也看见了吴淞炮台和宝山炮台面向陆地的样子——果然是两座棱堡,看上去非常坚固,强攻看来是不可能的!

    吴淞江口内,位于吴淞炮台附近,就是上海市舶司管理的江海关码头。所有入境的商船,都必须去那里丈量船身缴纳船税,验看贸易许可状——现在的明朝没有海关税,但是获得贸易许可状的商船必须每年上缴一批大米(约150吨)。

    而各国商船每次进入商埠港口时,市舶司都可以根据船身收一笔船税。船税怎么收取,都由各市舶司自行决定,朝廷不管,所得也不必上缴朝廷,而是用来维持市舶司和御海军的几支舰队的花费。

    另外,大明的商船可以在没有贸易许可状的情况下出入大明的商埠港口,但是理论上不能进行远洋贸易,同时对船只的尺寸也有比较严格的限制,而且也不许前往日本国和马六甲以西进行贸易。

    在布鲁克·哈文号靠上市舶司码头的时候,汉斯·普特斯曼这个大明伯爵就带着自己的官凭和铁卷,又领着几个随从下船去和市舶司的官员交涉了。

    才去没一会儿,这家伙就一脸兴奋的飞奔上船了,还一头撞进了范·迪门所在的舱室:“总督阁下,好消息!大明帝国已经和大蒙古国结成了共君联盟!大明皇帝,现在兼任了蒙古大汗……大皇帝征服了蒙古!这下您总该相信皇帝陛下的军事能力了吧?”

    蒙古大汗在欧洲的人气,可不是大明皇帝能比的——人家祖上牛逼啊!把东欧和中东祸害的不成样子,还打断了基督徒的死对头天方教徒的脊梁,欧洲人还管他们叫上帝之鞭了。

    现在,将和范·迪门总督谈判的,可不在是温文尔雅的大明皇帝,而是一位拿着上帝之鞭的蒙古大汗了……范·迪门得小心一点,免得挨打!

    第2072章 大明要饭,荷兰讨钱,都是丐帮兄弟啊!

    现在上海商埠的具体位置,和朱慈烺时代的上海商埠开张时候的位置不太一样,后者更靠近吴淞口,几乎就是贴着吴淞炮台建设的。

    而郑芝龙弄得这个上海商埠,则更靠近上海县城,就在上海县城北面的吴淞江北岸。而且商埠的规划也没有朱慈烺为上海商埠规划的那么大气,就是沿着吴淞江北岸、西岸修建的一连串的江海码头。

    所谓的吴淞江,其实就是后世的苏州河加上黄浦江下游这段,在明朝的时候都叫吴淞江。吴淞江往西直通苏州,连接着大运河,往东则汇入滔滔长江口,直通茫茫大东海。

    而且吴淞江和江南地区的大部分内河一样,通航能力极强!这个时代可以造出的船只,无论是江船还是海船,都可以在吴淞江上来去自如。

    另外,所谓的江南水乡,其实也可以称为江南水网。大大小小的河流就好象一张网,覆盖在江南大地之上。而吴淞江、黄浦江这些江南地方上的中等江河,又把江南的水网和大海、大江联通在了一起。

    在铁路没有出现的年代中,江南的水网大概就是这个时代成本最低廉的运输渠道了。与此同时,这片被水网覆盖的土地又极为富饶,不仅是鱼米之乡,而且还是丝绸之乡、棉布之乡、茶叶之乡,而且还出产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其实早就出现在这片热土之上了。

    而萌芽能不能茁壮成长,朱由检是不关心的,郑芝龙也不知道这事儿。他们俩一个要饭的大封建主,一个是收保护费的诚信商人,比朱慈烺还是有差距的。

    现在朱由检考虑的是出国要饭——得让大明的要饭事业冲出国门啊!

    因为国内没有开辟的要饭市场就剩下广东、福建了。这两个省也不是产粮大省啊,所以要饭市场的潜力不大。

    接下去再要把祖传的要饭事业发扬光大,就只能出国去要了。

    而出国要饭,当然少不荷兰这个要饭合作伙伴了。朱由检知道荷兰人也是要饭起家的,人家在成为海上马车夫之前,就是号称海上乞丐和森林乞丐——丐帮欧洲分舵大概就在阿姆斯特丹吧?

    既然大家都是要饭出身,合作起来一定会比较顺畅的。

    大明要饭,荷兰讨钱,各取所需!

    而刚刚从日本回来,在上海市舶司衙门中坐镇的郑芝龙也想和荷兰人合作。他想学荷兰人造船的本事,造更大的战船,装上更多的火炮,这样才能把他家的海上保护费事业做大做强。

    和朱由检所知道的不同,郑芝龙对自己的认知,从来就不是抢钱的海盗,而是一个收保护费的诚信商人。

    而他之所以能收那么多保护费,原因就是东亚、南洋海上存在着一个以福建、广东海商(包括华侨)为主体的海上贸易网。

    而这些福建、广东海商和华侨才是东亚、南洋海上的主流!

    别看他们船小,但是他们人多,而且通过大明和南洋、日本、朝鲜的贸易,积累了海量的财富。

    但是因为大明王朝长期的海禁国策和海军力量的凋零,使得这些华人海商没办法从祖国大明那里得到保护——穷得底儿掉的大明朝不收这个保护费啊!

    所以东亚、南洋的保护费市场就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