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可是在以快步走的速度前进的一匹吕宋马(安达卢西亚马)上射出这一箭的,而且射箭的时候,他距离那只兔子足有十几步之远。

    这手射箭的本事若是上了战场,大概也能赚出一份不大不小的富贵!

    在一旁观看的朱慈烜、朱慈炯、其格格、蒙根其格格,还有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三人的亲卫,也都叫上了好。

    这群人现在正在北京郊外西山猎场行猎,人人都是貂裘锦衣,好马好弓,负责护卫的亲兵们还肩背着精工细作的滑膛枪——等玩过了骑射,还得玩骑马放枪!

    现在大明的纨绔子弟们都非常尚武,游猎和马球是这帮人最主要的游戏。朱慈烺虽然长期居住在上海和扬州,但他还是在十间堂和蜀冈宫边上圈了马场、猎场……不仅自己玩,还带着一帮盐商、海商、钱商的n代们一块儿玩。谁要不会玩骑射,都不能入朱慈烺的核心圈子。

    另外,朱慈烺还在上海、扬州办了跑马场和马球场,将赛马和马球变成很上档次的贵族运动,所以东南一带的豪商们都跟起了风。

    在朱慈烺的影响下,现在上海和扬州的奸商们也都人人骑马,个个玩枪,民间的滑膛枪和大洋马的保有量也不断增长……也不知道会不会玩出资产阶级革命?反正满清的人如果这时候来扬州,多半会被一帮盐商、钱商子弟用滑膛枪和大洋马给吊打了!

    而朱慈烺本人的骑射功夫,更是达到了“满洲第n号巴图鲁”的标准——他虽然从小被十二金钗哄着,但那是十二个“武装金钗”,披上甲胄就能跟着朱慈烺一起上阵杀敌了!而这两天刚入他房帏的金花郡主的武艺同样相当了得,骑射功夫不在吴三妹之下。

    而崇祯皇帝这样培养他的儿子,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虽然历史上不乏文质彬彬的儒将,这些人不能骑马射箭照样可以打胜仗。但这只是特例,不是普遍现象。

    带了二十几年兵,如今已是东方最懂打仗的君主的朱由检深知,为将五德的智、信、仁、勇、严中的勇是最容易做到的,而信和严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用军队的条例军法来达成。至于智和仁其实是成为大将的条件,指挥一团一营的军官,足够勇猛就行了……一个足够勇猛的团长、营长也许不算什么,但是所有的团长、营长都猛如虎恶如狼的,大将的智和仁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朱慈烜则是朱由检所有儿子中最勇猛的一个,智和仁什么的不知道,好像也用不着——他的对手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儿,打他们不需要太多的智,会“骑马和砍杀”就行了。

    至于仁……草原上不讲仁义,只讲砍人!

    而且朱慈烜也没机会指挥数量超过3600的大军,不需要太多的智慧就能指挥自如,也不必在军中广布仁义。

    其实人数太多的军队在草原上行动困难,补给更困难,还不如少数迅捷而且勇猛的精兵好用。

    所以朱慈烜每次出兵就带他的3600怯薛安答,一人配上三马,再拉上几门3斤骑兵炮就行了。

    这样的部队行动极快,在必要的时候抛弃火炮,不惜马力,可以日行200里以上,在他们的追击下,游牧部落根本跑不掉。

    而且这3600怯薛安答是骑射(骑马射箭和骑马打枪)一流,冲击也是一流的胸甲骑兵,如果去欧洲战场上也许会遇到敌手,但是在中亚草原上根本是无敌的存在,哪怕数万游牧骑兵,也会被他们打散。

    不过他的这种军事能力,却无法帮助他在父亲崇祯皇帝死后坐稳蒙古大汗的宝座。

    这是因为……属于游牧民族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朱慈烜的3600怯薛安答可以纵横草原大漠,并不是游牧武力的强大,而恰恰表明了游牧武力的衰弱。因为这3600怯薛安答只是挂着一个蒙古名称,支撑他们的物质基础,全都来自中原和中亚的绿洲。不仅火枪、火炮、胸甲、头盔不是蒙古所出,连战马都不是蒙古的。

    蒙古提供给朱慈烜的,仅仅是“血税”而已。一旦失去中原和中亚的支援,朱慈烜的军事力量就无法维持,那么他的大汗也就到头了。

    而他这位蒙古大汗的武力,根本不足以迫使大明帝国不断给蒙古输血——3600怯薛安答在漠北、漠西草原上可以称王称霸,到了漠南草原却连一个大一点的勋庄都很难打破。

    而且和怯薛安答类似的骑兵,大明这里有好几万呢……所以朱慈烜的武力根本不够瞧啊!

    所以朱慈烜要坐稳大汗的位置,就不能以游牧为根本,他必须拿下费尔干纳盆地和盆地之外的草原地带,建立一个半耕半牧,而且拥有发达的手工业,也可以大量饲养波斯良马的封建国家。

    而能帮助他建立一个半耕半牧的大蒙古国的,只有他的大哥朱慈烺!

    想到这里,未来的蒙古大汗就策马上前,去和朱慈烺交心了。

    第2242章 我不当穷鬼汗,我要当帖木儿

    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三兄弟这会儿已经回到了西山猎场边上的香山行宫,在行宫之内占了处视野极佳的高阁,一块儿观景喝酒。

    其其格、哈斯其其格、蒙根其其格三姐妹,则在阁子边上寻了一片平地,在那里挖坑生火,还把朱慈烺、朱慈烜、朱慈炯三兄弟杀害的小动物剥皮拔毛,加了各种佐料烤熟了,烤完之后,还不断给喝酒谈天的三人送了去。

    在其其格三姐妹的伺候下,人生得意的三兄弟很快就酒足肉饱,开始纵论起天下大势了。

    “大哥,您别看咱爹分给我的地盘好大一块的,其实都是烂地……漠北蒙古那边一年至少五个月都是冰天雪地的,别说人了,牛羊马匹都受不了,每年都得冻死一大批!

    而剩下的七个月也不大行,夏天太凉,降雨太少。那些产量比较高的小麦、稻米,到了漠北基本都是死路一条。也就是能耐寒的燕麦、青稞能长点,不过到底能产多少也只有天知道。

    咱爹还有我娘亲这些年在和林还有大斡尔朵砸了大钱,又是移民又是筑城又是开垦,全他妈瞎搞,根本不行!现在还要建什么西京,那真是亏钱没个数了……大哥,我就是个老实孩子,不会和他们俩回嘴。

    你是大明国本,一定得守着大明的金库,可得坚持住,说什么都不能花这个冤枉钱了!”

    也不知道好人朱慈烜是不是喝多了,居然敢说朱由检和兀良哈在瞎折腾了……不过他这也是酒后吐真言。

    在朱慈烺看来,朱由检和兀良哈在漠北蒙古的投入的确太多了!

    特别是建设蒙古西京和林的计划简直是在瞎搞……且不说和林当地到底能不能发展一点农业和手工业,就算能发展,也就是个边关重镇的水平。搞个什么乌里雅苏台将军,维持个几千上万的驻军就行了。

    移民一万户两万户的,不是瞎搞是什么?

    当然了,和林城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要不然崇祯、兀良哈也不会那么执着。

    只是这座草原之都只对朱由检和兀良哈有价值……因为和林距离北京比较近,也就两千多里地。方便朱由检这个蒙古大汗在得空的时候可以去那里转一转,也有利于常驻和林的兀良哈大贵妃得到来自中土的支援。

    但是从朱慈烺开始,大明皇帝就不会兼任蒙古大汗,蒙古的汗位和大明的帝位将会彻底分离。今后大明和蒙古就是兄弟之国,而非父子君臣。

    到了那时,和林的价值就会迅速下降,会再次沦为一个边疆重镇或者是政治上的象征。

    而朱由检和兀良哈力推的西京计划,在朱慈烜看来,更是个加倍瞎搞的方案……在哈萨克草原(钦察草原)上建都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那里距离和林比较“近”,约莫在3500里-4000里之间。

    但是这个距离对于很能跑路的游牧民族而言,也得花上至少一年时间才能迁徙到位。所以根本不可能让大汗的汗廷在两京之间来回移动,唯一的办法就是搞双汗共治,东头一个汗,西头一个汗。

    可是这么一来,朱慈烜能乐意吗?

    本来说好的,蒙古就他一个大汗,现在又多一个……还不得打起来?

    另外,无论是东头的汗,还是西头的汗,都他妈的是穷鬼汗!根本打不起如今的火药战争——如果没有火枪、火炮、大洋马,穷鬼汗们带着小的们玩低成本的骑射,时不时的去中亚和东亚的农耕区域抢一点,也能混得有声有色。

    可是现在,穷鬼汗往西打不过罗刹国,往东惹不起大明国,往中亚两河……现在还能惹一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