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尘这一辈子做过的奇葩事太多了,唯独还没给人染过指甲。

    宗图调的这一瓶乌黑的“指甲油”,应该是提取自某种植物,带着一股草汁的气味。纪明尘拿着小刷子蘸起乌黑的一团草汁,生疏地刷在萧遇深的指尖。

    草汁的质地浓稠,而且很不均匀,纪明尘这个手残党,三两下就把草汁涂到了外面。

    萧遇深挑眉,瞧见草汁要往下流,连忙侧了侧手指头,哪知道把旁边纪明尘好不容易涂好的那只给弄糊了。

    “你别乱动。”纪明尘用手背抵住他。

    萧遇深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展平十指。

    他的手虽然修长,但并不算精致,常年舞刀弄枪的,指腹结了厚厚的茧,指关节也很大,可也不会显得突兀。打眼看过去,只会觉得这双手的主人必然是踏实、稳重、可靠的。

    不过,这位稳重的主人此刻一点都不“稳重”。小刷子蹭在指尖,凉凉的,弄得萧遇深有点痒。纪明尘越不让他动,他就越忍不住,酥麻的感觉透过指尖一路传到心窝里,让萧遇深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十指连心”。

    岳信阳便是这时候过来的。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见两个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不知道忙活什么神秘的东西。

    “这是……?”

    岳信阳一出声,把纪明尘惊得手一抖,草汁全涂到外面去了。

    他连忙嘟起嘴呼呼呼,努力把草汁吹回来。

    萧遇深被吹得更痒了,动也不敢动,生生僵直了脊背,跟受刑似的。

    终于,在额头冒出细汗之前,纪明尘地完成了创作。

    乌黑的草汁在指甲上糊得歪扭七八,几乎每一边都被涂到了外面。指甲的窝缝里浸着黑色的草汁,比中毒还像中毒。

    纪明尘却满意地说:“完美,完美!”

    萧遇深瞥了几眼,作为头一回接受染指甲服务的大男人,他也分辨不出好坏,大抵看得过去就行了,于是附和着说:“嗯……是不错。”

    岳信阳这才看清他们的动作。在他那个时代,女子逢七夕、出嫁等重要节日,就会以蔻丹染甲,只是他尚未见过用纪明尘这种乌黑的操作。

    “你们这是做什么?”

    纪明尘:“任务需要。”

    岳信阳不想细究,抬手把纪明尘薅起来:“都忙完了吧,跟我去训练。”

    纪明尘:“……”

    今天也是生无可恋的一天呢:)

    第280章 孤男寡男出去想干嘛?

    为了不打断纪明尘的训练计划,萧遇深刻意把任务进度放缓了。这一次在中枢城,他们逗留了近一个月。

    纪明尘的训练突飞猛进,他用过的武练房已经成了中枢城玩家的“旅游胜地”,只要当天他离开,后面的人就会围上来参观他的战绩。

    上千次的连续90分超强记录,大大提升了纪明尘在中枢城的知名度,众人早已把纪明尘当成了岳信阳的关门弟子,称呼他为战神继承人,并翘首以盼等着排位赛召开,想亲眼见识一番纪明尘的身手。

    在这种气氛下,萧遇深悄然把周宏茂叫来,安排他在三教九流中开赌下注。他们赌的是排位赛的输赢,押注者给自己中意的玩家下注,猜对就可以获得相应的赔率奖励。奖池里的钱一部分是玩家的本金,另一部分则是佚名联盟出的经费。

    黎衍在幕后坐庄操控,很快铩羽联盟、远京联盟等各方势力也都默默加入赌局,希望在排位赛之前给联盟谋得几分利益。对于这些人的入局黎衍浑不在意,反正他们有的是钱,开赌也不是为了发财。

    各方势力胶着之下,前十名的竞猜尤其激烈,往年排行前十的玩家资料被人炒出了天价,一些系统新星如纪明尘、萧遇深这样的,更是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距离开赛还有一个多月,这样赌战线太长自然不够尽兴。为此,周宏茂又设计了武练房评分的赌局,可以赌团队战分数,也可以赌单人k分数等等,玩法花样繁多,吸引了大批的赌徒。

    他们这个局做得极其自然,顺着排位赛的大潮流,并没有人觉得异常。

    终于,他们要吸引的大鱼上钩了。

    这天,纪明尘大汗淋漓地从武练房出来,便感觉袖子里的黑绵动了动。

    最近的训练让黑绵跟他一样累得不轻,无事只想摊着,这会儿能让黑绵有反应的必然是情况异常。

    纪明尘环顾四周,忽然从远处感知到了黑雾的气息。这股气息很淡,要不是他最近跟黑绵越来越融洽,还不一定能发现。

    他望人流密集的方向靠近了些,便感觉到那股黑雾的气息很邪气,跟不刀山身上的也不相同,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他马上想到了褐衣,便顿住脚步四下观察。

    人群中并没有褐衣的行踪。褐衣得罪了不少人,想必也不敢赤头白脸地出现,应该会易装。

    既然他出现了,纪明尘也就不着急,默默走出数据塔,装作无事发生。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黎衍那边来了消息,说在武练房赌分数的人中锁定了几个疯狂的赌徒,调查后确定是恐怖玩家。

    为了跟他们套近乎,纪明尘决定亲自下场。可他白天要在岳信阳的监督下训练,走不开,只能晚上摸黑出门。

    暮色四合,纪明尘从卧室里蹑手蹑脚地出来。刚到楼梯口,便瞧见对面出来的萧遇深。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一楼。

    萧遇深随之看去,瞧见岳信阳居然没有休息,正在一楼大厅里埋头写着什么,大约是纪明尘最近的训练记录。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萧遇深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走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