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句话都没有。

    “……”

    洛莺一时不知该怎么接着和顾司聿聊下去。她尴尬地笑笑,手玩着自己包上的一个蝴蝶结,看向顾司聿。

    他双目狭长好看,有点像是单眼皮,但又不太像单眼皮,也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双眼皮,感觉不单不双的,但眼睛好看是真的,黑褐色的眼睛看人时,给人的感觉很深邃。

    顾司聿抬手看了看腕表,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啊,今天不是你母亲过生日吗?我来当然是来给她过寿的。”

    “……”

    顾司聿竟然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凝视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就和监狱长审视犯人一样严肃。

    洛莺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触到了他的逆鳞,但她不想继续和他在这儿闲聊下去了,因为和一个长辈也没啥好聊的。

    “那个,小叔叔,我先进去了。”

    她说完就快步绕过顾司聿,往顾宅走去。

    管家刘叔在花园里剪树枝,他收拾好工具往回走,被顾司聿叫住。顾司聿盯着洛莺的背影,问刘叔:“她是以什么身份来给我母亲过寿的?”

    刘叔瞥了眼洛莺,道:“哦,洛小姐两年前和您侄子订了婚,是盛泽少爷,因为您说过没重要的事情不要打电话去国外打搅您,所以老爷和夫人就没通知您,打算等他俩结婚的时候再和您说一声。”

    顾司聿的脸色忽然有点不是很好看,刘叔只以为他一向如此,也没往别处想,提着大剪刀走了。

    司机小王从车子的后车厢拿出几盒礼物,走过来询问顾司聿:“顾总,东西我先帮您拿进去?”

    顾司聿冷淡地点了一下头,之后从兜里拿了烟和打火机出来,点燃烟后,靠着黑色布加迪的车门,抽得很慢。

    他盯着刚才洛莺走过的地方,像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目光冷冽。

    司机小王不知为何颤栗了一下,他提着礼盒赶快溜了。走到一半听到后边有什么动静,他回头一看,看到顾司聿把烟扔到地上,用鞋底,狠狠碾压,最后把打火机也扔进了喷水池里,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可能这种烟不好抽。打火机也不好用。

    ˉ

    简单和顾家人打了招呼后,洛莺去了三楼顾漫雨的房间。

    顾漫雨还在读高三,是顾盛泽的堂妹。

    顾漫雨在听一部广播剧,纯爱向的。她听完之后摘下耳机,道:“你来了啊,和我哥来的?”

    洛莺摇头:“你哥不是还在晋市谈合同?”

    “他前天就回来了啊。”

    “……”

    洛莺就去阳台给顾盛泽打电话。自动挂断了。她又打了一回,这回通了。

    “你在哪儿啊?”她问。

    “查岗?你不是不查岗嘛,找我干嘛?我还忙着,没空听你废话。”

    “……”

    洛莺咬了一下牙,才说:“今天你奶奶过生日,你不回来?”

    “那是我亲奶奶吗洛莺?我亲奶奶早就挂了,这个可和我没血缘关系。不亲,懂吗?她过寿关我屁事?!”

    “那也是你奶奶,你爸还得喊一声妈的人怎么就不是你奶奶了?”

    “我特么,你到底烦不烦?我轮得到你来教训?”

    顾盛泽把电话挂了。

    “……”

    洛莺不是第一回 被他挂电话了,从她和他订婚开始,到现在两年,她时常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顾盛泽有少爷脾气很正常,家大业大的豪门世家,换谁都有脾气,她经常忍耐他的各种挑刺,但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偶尔忍不住也会和他顶,每次一吵架,顾盛泽就能十天半月都不理她,没几天就有新闻爆料他和女星混在一块儿……

    最后总是她主动去找他和好,还要被他挖苦一番。

    她隐约感觉顾盛泽不是很喜欢自己,但她总觉得日久生情这种事儿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一直没有放弃这段感情。

    陈枝说她有斯德哥尔摩症,可能她真的有这种病吧。

    “我哥又挂你电话了?”顾漫雨满脸同情。

    “……”

    洛莺没说话,她出了房间后又给顾盛泽打电话,这次也没接,还直接掐了,她气不过,又打过去,这次又接了。

    “刚才我没考虑你的感受,说错话了,你别介意。现在你在哪儿?和我去买几份礼物吧?你不想送奶奶礼物就让我来送。”

    “自己买不行?”

    “你爷爷刚才骂你爸了。说他不会教儿子。没教养。”她这么说。

    “……”

    顾义山每次被老爷子骂了就去骂顾盛泽,所以顾盛泽很烦他爹每次被骂就找他出气,只好去讨好老爷子,只因老爷子虽然喜欢骂儿子,但不怎么骂孙子。

    顾盛泽在电话那头烦躁地啧了声,道:“我在公司,给你二十分钟到。时间到了你没来就自己去买。”

    “……”

    ˉ

    车子在半路上抛锚了。

    洛莺等得着急,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去顾盛泽工作的公司。但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小时,而顾盛泽只给了她二十分钟。

    这差得有点久啊。换谁被放鸽子这么久都想打人。

    她火急火燎的直奔前台,前台告诉她顾盛泽已经离开公司了。

    现在才上午十点,顾盛泽不可能是下班了,而且他一般也不会翘班。那是去谈业务了?

    顾盛泽在恒信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工作,职位不高,只是部门经理,老爷子希望他从基层做起。

    “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洛莺问前台。

    前台的姑娘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模样,旁边的另一位前台上前说:“那个……顾经理他……”

    洛莺蹙眉:“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就直说吧。我很急的。”

    前台这才开口:“九点的时候有位小姐来找顾经理,之后她去了经理的办公室,嗯……九点半的时候,她和顾经理离开了公司。”

    洛莺心里一沉,问:“那位小姐是女明星吗?”

    “不是,不是女明星,但她自称姓乔。”

    “……”

    洛莺道谢后转身出去拦车,却听到身后的前台在小声讨论。

    “好可怜啊,和顾经理只是商业联姻吧?顾经理压根就不喜欢她啊……”

    “好像真是,不过她好像挺喜欢我们经理?”

    “她单方面喜欢有什么用啊,一个劲儿网上贴太掉价了吧。”

    “听小胡说,顾经理和那个乔小姐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那女的衣服领口都是开的,疑似是那种关系。”

    “我的天啊,那洛家千金真惨。”

    ……

    这些话洛莺没再往下听,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顾盛泽住的公寓。

    到了之后她先是深呼吸了几下,才按门铃。门铃响了很多下才有人来开。

    来开门的是顾盛泽。他穿着浴袍,头发有点湿,像是汗湿的。她目光往下移,看到他的左肩那里有红红的抓痕。嘴唇也都破了。像是被谁咬的。

    答案很明显了,但她还是要问。

    “不是说了等我一起去商场买礼物吗?”她咬牙问。

    顾盛泽轻嗤一声,满不在乎地说了句:“我忽然改了主意不行?”

    “让开,我要去你家上厕所。”她忽然这么说。

    “……”

    顾盛泽让了让,她走进去,直奔他的卧室。卧室里没人。

    “捉奸啊?”

    顾盛泽跟进来,说着把洛莺往床上带,脱她衣服,洛莺抬脚就给了他一脚,翻身跑下床。她闻到卧室里有很浓的香水味,顾盛泽也不用香水,那么还能是谁留下的?

    恐怕就是那位乔小姐了。

    “顾盛泽你恶不恶心?”

    “怎么了?你和老子订婚两年了都不让碰,有病?”

    “到底谁有病?订婚了还和别的女人鬼混,你不觉得你特别脏?”

    顾盛泽脱了浴袍,找了件衬衫换上,道:“嫌我脏你tm别和我在一起啊,我求你了?”

    “……”

    洛莺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感到很恶心,恶心很多事情,也包括顾盛泽,但同时也很恶心自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垃圾堆vip大户。

    气氛有些僵硬,顾盛泽从柜子里拿了个礼物盒出来,扔给她,道:“礼物就随便送点得了。”

    洛莺没接他扔过来的盒子。那盒子似乎挺重的,掉在地上后发出一声响,但顾盛泽就这么直接往她身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