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也就是脑癌,这个病应该有不少日子了,伴随头疼, 恶心呕吐,时常会突发性的昏厥,这一次也是颅内压增高导致病人的晕倒。情况很不乐观,家属要做好准备。”

    米星薇:“是要做手术么?”

    医生:“我们暂时是不建议手术的,手术的成功率比较低。”

    “有多少?”米星薇哽咽问。

    “只有10不到。”

    米星薇觉得天塌地陷,从心底生出无力来。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在冰凉凉的医院内显得异常响亮。

    头顶上的日光灯,像是个巨大的蚕茧,朝她裹挟而来。

    ——

    米美华躺在icu,还没有醒过来。

    米星薇站在窗外,看着病房内陌生冰凉的仪器,现在还不能进去探望,要度过危险期二十四小时。

    走廊尽头,唐亦安出了电梯看见她,连忙走过来,她脸色沉重,担忧问:“怎么样了?”

    米星薇目不转睛盯着病房里的人,她喉头发紧,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不太好。”

    唐亦安将人圈进怀里,安慰说:“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米星薇额头抵在她的胸口,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决堤一样哭出来,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了,她刚刚要准备过好的生活的时候,却变成了这样。

    那是养她长大的姑妈,是她最亲的亲人,也是唯一的亲人……

    唐亦安陪着她一起坐在病房外,等着二十四小时的危险期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米星薇一口水都没有喝,唐亦安买了些水果,扒了根香蕉递给她,她摇了摇头,说:“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一点,一天一夜没合眼,连东西也不吃,姑妈醒来知道,会心疼的。”唐亦安不断劝她吃东西,补充一点能量。

    米星薇眼眶干涩,听见唐亦安的话这才抬手接过香蕉,刚抬手,就看见远处匆匆过来的医生护士,她惊得站起来,香蕉掉落在地。

    “医生,怎么样了?”米星薇急切上前,问道。

    医生脸色沉重,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带着人进了重症监护室。

    窗帘被人拉上,阻隔了内外视线。

    米星薇浑噩地站在那儿,一时忘了思考,恍惚一瞬间,像是没有了灵魂。

    大约半小时,病房门忽然开了,有护士跑出来,道:“病人还有最后一丝意识,哪位是病人家属?”

    米星薇连忙走过去,两眼通红,道:“我是。”

    病房内异样安静,只有心跳呼吸机在滴滴响个不停。所有人都站在病床前,房间内昏暗,因为是晚上,只有微弱的一盏夜灯。

    米星薇走进去,两脚无力,明明十几步的距离,像是隔了一整个银河。

    她走到床前,看着米美华安静躺在那儿,身上的仪器全都去除了,安静地像是不存在。

    她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姑妈了,上一次,还是带她看装修的房子。

    米星薇蹲身下来,拉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

    用脸贴近她的手掌,她轻喊:“姑妈……”

    空荡荡的房间里,无人应她。

    片刻过后,便是撕心裂肺般的哭喊。

    这是最后一刻,她甚至没能听见姑妈和她说上最后一句话,就这么分别了。

    人生的缘分很短暂,姑妈只匆匆陪了她十几年。她以为那二十四小时过后,人生会生出奇迹,可到头来才知道,生命真的好脆弱。

    呼吸停住的那一刻,整个生命似乎都停滞不前了。那是一片灰色地带,看不到幸福,看不到前方。

    她只后悔,没有在活着的日子里,再对姑妈好一点。

    ——

    这个冬天很漫长,是汀城几十年来最冷的冬天。

    米星薇在这个冬天彻底失去了姑妈。

    丧葬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雪,上山的路很难走。

    米星薇穿了一身黑色便服,手里打着一把黑伞,白色的雪铺满了整个山头。

    唐亦安和唐菲菲跟在米星薇身后,带着一行人上了山。

    大雪依旧纷飞,烧纸的火柴怎么都点不燃,米星薇蹲在那里,手指冻得通红。身后唐亦安上前要帮她,她错手躲过,淡淡说:“我自己来。”

    她一直待到下午,人都散了,只剩下唐亦安和唐菲菲两人。

    唐菲菲想上前,被唐亦安挡住了,她轻轻说:“你先回去吧。”

    唐菲菲说:“外公外婆来了,我先带他们回别墅。”

    唐亦安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