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震住了杂役僧们,玄心呵呵笑了一声:“言归正传,还是先讲我少林寺。”

    “几万年前,魔佛乱世,被佛祖降临镇压,可《如来神掌》却因此散失天涯,踪影全无,及至两千年前,我少林之祖达摩自南荒而来,一苇渡江,偶得《如来神掌》第三式,这佛门至高绝学之一才重现于世。”

    “虽无总纲,但达摩祖师天授之资,面壁十年,从《如来神掌》第三式中悟出了《易筋经》及多门绝学,开创我少林一脉,短短百年,已是天下武道大宗,后经历代祖师、神僧共力,我少林已有七十二门绝学之多,哪怕与《易筋经》同样的镇寺之宝,也多了《大梦真经》与《摩柯伏魔拳》,具体是哪位祖师或神僧所创所得,日后再讲。”

    什么魔佛,什么《如来神掌》,什么《大梦真经》与《摩柯伏魔拳》,听得孟奇心神摇曳,向往之意顿生,这个世界的武道恐怕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神佛都有了!当然,也可能只是传说。

    咳,玄心突然咳嗽了一声,笑嘻嘻地道:“夜已深,剩余明日再讲。”

    说完,他当即起身,闪入禅房。

    这,这太吊人胃口了吧!孟奇正准备听七十二门绝学、金刚寺等事情的,现在真是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可玄心已经走了。

    收拾好院子,孟奇和真慧默默地回到禅房,真观与真应已经熟睡,呼吸之声延绵悠长。

    两人没有说话,各自除掉鞋袜,躺到铺上,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玄心描述的武道世界里。

    “小师弟,你甘心一直当杂役僧,无法学到少林绝学吗?”沉默之中,孟奇突然低声发问。

    真慧疑惑地道:“师兄,什么叫甘心?”

    “就是乐意,高兴,喜欢,不想要更多。”孟奇再次觉得和小孩子真慧沟通有点困难。

    真慧哦了一声:“能吃饭、睡觉、干活、吃饱,能听到玄心师叔讲故事,我很甘心了,比以前好多了。”

    说着,他补充了一句:“如果能学到《如来神掌》,那就更好了。”

    噗,孟奇的口水差点喷了出来,真不知道真慧这算是甘心呢,还是不甘心呢。

    孟奇缓了一下,刚要说话,忽地发现真慧的呼吸变得轻微,已然入梦。

    整间禅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几道呼吸声轻轻起伏,这反而衬托得夜更深更幽。

    窗外明月高悬,在通铺前洒下了一层银白,宛如寒霜。

    孟奇看着这恬静安宁的画面,过去种种顿时无法压抑,齐齐涌上心头,思念、悲伤、徘徊、迷茫、自怜等情绪纷至沓来。

    白天来不及想那么多,所以这安静的夜晚分外“销”魂。

    那无法割舍的过去,那心如刀绞的“永别”,让孟奇久久无法入睡。

    直至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才真切地明白了青莲居士那首诗的真正意味。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望着窗外寒月,孟奇一时痴了。

    第四章 百日筑基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林中流出,于孟奇眼前盘旋了一圈后往着山脚流落。

    附近绿树掩映,薄雾弥漫在山林之间,空气极其清新,让孟奇有身心旷怡之感。

    天还未亮,晨钟响起,惊醒了孟奇,在早课学了梵文小咒之后,他和真慧就被玄心安排到此处挑水,周围还有真应、真观等人,以及用挑水进行锤炼的武僧院众僧。

    看着溪水,孟奇不经意间从缓慢流淌的水面依稀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是一个眼如点墨,眉似远山,粉雕玉砌的小孩,年龄大约在十二三岁,仅仅比真慧大一点。

    “长得真不赖啊,以前看来也是养尊处优。”孟奇“自我”赞美了一声,但旋即哀叹,这对一个和尚来说有什么用?我一定要还俗!

    他将木桶沉到水底,打算试试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同时,叮嘱着身边的真慧:“小师弟,你只挑一半就差不多了,不要逞强。”

    “嗯。”真慧看着小溪里游过的鱼儿,舔了舔嘴唇。

    正当孟奇准备将木桶提起时,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于是转过头,顺着目光望了过去,恰好看到一群还算熟悉的武僧,他们正是与自己一起被玄苦剃度的小沙弥,其中孟奇还能记住名字的不多,现在看着自己的真德就是一个。

    真德的眉毛颇为杂乱,脸颊瘦长,见到孟奇回望,脑袋微抬,似乎有点傲慢和得意。

    他周围的其他小沙弥见状,都从满脸苦色转化为了喜笑颜开,似乎在看到比自己过得更差的“同伴”后,武僧院生活的艰苦烟消云散了。

    是啊,我们进了武僧院,而真定和真慧只能当杂役僧,这可是值得高兴和骄傲的事情。

    真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看了一眼旁边的戒律僧后,还是闭上了嘴巴,将木桶从溪中提出,满满的两桶。

    孟奇撇了撇嘴巴,决定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自己总有一天要进入武僧院,学到少林绝学!

    他摒除了杂乱的心思,用力将两只木桶提起。

    木桶刚离开水面,孟奇内心就霍然一惊,怎么会这么轻?

    他感觉自己没用什么力气,木桶就被提了起来。

    “重吗?”孟奇疑惑地询问着真慧。

    真慧老实巴交地走了过来,提了提孟奇身前满满的两桶水,提的青筋暴突,脸部扭曲,然后点了点头:“重。”

    “不是水的问题?”孟奇轻吸了口气,内心暗道,“难道这具身体天生一把好力气?呃,看皮肤,看衣着,看饰物,以及马脸大叔口中的侯爷,这具身体恐怕出身显贵,也许以前练过武,打好了基础,力气比正常小孩大很多。”

    不管是什么原因,孟奇对挑水再没有畏惧,俯下身体,担起了两桶水,跟着前面的武僧队伍踏着石阶爬山。

    队伍迅速拉长分开,多年锤炼的武僧们担着铁桶和水也能健步如飞,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孟奇为了不引人注目,与真慧等几个杂役僧拖到了最后,而真德等武僧院的新晋小沙弥由于刚进寺一天,尚没有进步,也与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