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兄,清景绊倒这小和尚试探我剑法。”江芷微简单地陈述了事情,没有添油加醋。

    张姓师兄看向清景,不怒自威地道:“既然出了山门,你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玄天宗,莫要失了体面。”

    “是,张师兄。”小道士有些委屈地回答,不过看起来这张姓师兄在各派年轻弟子里威望很高,屋内其他人都默不作声,没人帮清景说话。

    “是我太鲁莽了。”小道士转头对孟奇说道,然后迅速扭过了脑袋。

    孟奇轻轻吸了口气,多余的话没说,只是道:“小僧真定。”

    张姓师兄轻轻颔首,对孟奇道:“真定师弟,我是真武派张远山,蒙各派好友看重,称我一声师兄,今日之事,还望见谅。”

    是我自己武功低微而已……这句话孟奇没有说出口,点了点头,示意这等小事自己不会放在心上,然后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埋头将地面打扫干净,退出了房间。

    “这小和尚还算有点骨气……”远远的,孟奇依稀听到江芷微这么评价了一句。

    回到杂役院,距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孟奇却心绪难平,迫切地想要练功,可“百日筑基”已经完成,“禅定蓄气”又没有功法,只好躲到禅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练罗汉拳,以此锤炼肉身。

    午膳之时,真慧等人并未回来,据说是被安排打扫达摩院去了,那里是这次各派弟子交手切磋的地方。

    一直到了晚间,孟奇才看到真言、真慧等人回来,一脸的兴奋激动,互相之间交流个没完。

    “下午就开始比试切磋了?”孟奇心中一动,快步上前问道。

    真慧用力地点头:“嗯,好精彩!可惜师兄你不在场。”

    真言微微颔首,接着叹了口气:“他们的年龄和我相差仿佛,可武功却十倍于我,哎……”

    人比人,气死人……孟奇脑海里突地冒出了这句话,然后好奇地问道,“最终获胜者是谁?”

    “最后好精彩,长剑,道士……”真慧双手摇摆,激动地陈述道,可他语言组织太过混乱,孟奇居然没能听懂。

    真言则微笑道:“最后的决战是在真武派张远山与洗剑阁江芷微姑娘之间进行,嘿嘿,他们之前打败了各派年轻弟子,包括真妙和真本。”

    对两位同入寺的师兄战败,真言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真武派,洗剑阁?”不知什么时候,玄心走了过来,“嘿,这两派的年轻弟子竟然冤家路窄地碰上了。”

    “冤家路窄?”孟奇感觉张远山和江芷微关系不坏啊。

    玄心啧了一声:“道家有一门可以媲美《如来神掌》的神功,叫做《截天七剑》,亦是失落已久,真武派和洗剑阁立派之基分别是其中一式,互相之间,嘿,和金刚寺与我少林的关系类同,而且,洗剑阁只尊道祖,不入道家,最后谁败了?”

    “真武派张远山以半招之差败给了江芷微姑娘。”真言赶紧回答,他这是按照达摩院首座空见神僧的评价说的。

    玄心愣了一下:“洗剑阁的小姑娘赢了?不会又是一个苏无名吧,嘿嘿,小心刚极易折。”

    众僧讨论这次的比武切磋到很迟,回到禅房后,孟奇久久无法心静,想到人中龙凤般的张远山、江芷微,再想想自己,实在是烦躁不已。

    窗外明月透过薄薄的云层,在床前映照出一片水波清浅的景色。

    “什么时候才能脱离杂役院,真正地开始武道修习啊……”孟奇想着想着,按捺不住,决定问一问真观、真应两个积年杂役僧,玄藏师叔将自己安排在这里,一定有他的目的。

    “真观师兄,真应师兄,你们知道怎么脱离杂役院吗?或者有什么具体要求?”只要要求明确,而不是存乎一心,孟奇就认为自己有希望达到。

    听到这句话,爱睡觉的真应一下坐起,朗声大笑:“费尽思量,才入了少林,可三年又三年,始终被困在这里,还有两年,就得被送出寺了,一事无成,哈哈,一事无成,让我怎么面对家中父老!”

    他笑得比哭还难听,隐有杜鹃泣血之感。

    “出杂役院?哼,这七年来,我就没见人成功过!嘿,玄苦那秃驴根本就是在说大话骗我们做苦力!”真观咬牙切齿,仿佛要生食谁的血肉般说道。

    听到他们的回答,孟奇刚泛起的希冀就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内心一片茫然。

    真应、真观闹了一阵,又沉默了下来,再次陷入“自闭”的状态,而真慧的呼吸越来越悠长,显然已经酣睡。

    孟奇望着窗外,难以入眠,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怎么都无法挣脱,焦躁、急切、沮丧等情绪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孟奇才坠入梦中。

    月光如水,照在孟奇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轻纱,突然,他的胸口亮起一抹青碧之色,妖异非常。

    第八章 奇诡的再聚

    孟奇猛地翻身坐起,大口喘着气,刚才他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身份曝光,被证得了罗汉金身的方丈一掌拍死。

    虽然他从未见过方丈,但这个梦是如此清晰,让他苏醒过后,也浑身颤栗。

    “这是哪里……”忽然,一抹隐含戒备的清脆女声钻入了孟奇的耳朵。

    谁?禅房里怎么会有女人?孟奇大惊,左右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场,这哪里还是自家的禅房!

    这是一片类似汉白玉的石块铺成的广场,中央空空荡荡,周围则是一圈龙、凤、夔牛、貔貅等仙禽神兽的雕像,而在自己旁边,昨日所见的洗剑阁少女江芷微、真武派弟子张远山、玄天宗传人清景正脸含疑惑地四下打量。

    孟奇挣扎着站了起来,同样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好端端地在禅房睡觉,怎么会来到这里,还遇到这些天资卓著的各派弟子,难道自己依然在做梦?

    突然,清景那张饱含怒气的脸庞出现在了孟奇眼前,他双眉飞扬,怒吼道:“你们少林想做什么?想成为各派公敌吗?”

    孟奇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愈发茫然地看着他。

    “清景,先别急着下结论,再检查下雕像后面,再看看事情发展。”张远山保持着沉稳的态度。

    江芷微略微皱眉道:“小和尚只是杂役僧,此事就算与少林有关,他也不会清楚,何必为难他呢?而且,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值得少林图谋的地方。”

    清景恼怒地挥了下右手:“这不是很明显吗?少林有空闻这位证得了‘降龙罗汉金身’的陆地神仙,谁能瞒得过他的天眼通、天耳通,悄无声息地将我们从少林寺内,从长辈身边带走?除了他自己动手,我实在想不到有别的可能!”

    “我,我没在少林……”这时,一尊雕像后面走出来一个畏畏缩缩的汉子,大概三十岁上下,身材健硕,留着粗犷的络腮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