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本来想炫耀一下,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我亦不知,从助我之事看,应是极好相处的姑娘。对了,小师弟,哪里不对了?”

    真慧皱眉看着孟奇:“师兄,一般不都英雄救美女吗?”

    滚!孟奇只想对傻乎乎的师弟喝上这么一句。

    真言忍俊不住,他亦知道真慧太过沉迷孟奇编的各种江湖故事。

    周围的杂役僧们小声议论了起来。

    “那是真武派的张远山?我听其他师兄讲,他是这一代赫赫有名的年轻高手,将来有望进入人榜。”

    “是他,但听说昨日半招之差,败在了洗剑阁江芷微手上。”

    “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别看不起小姑娘,我娘告诉我,长得越漂亮的姑娘,越是厉害!”

    杂役僧们之所以到杂役院,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难免有人言谈粗鄙。

    “哎,小姑娘怎么了,十年之后,她多半能踏入外景,成为真正高手,以她的容貌和身份,肯定会被大批江湖俊杰追逐,捧为仙子。”真言突地感叹道,“张远山亦是如此,真武派嫡传弟子,又受长辈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哪像我们,只是扫地打杂之僧,连与他们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别说站在一起,能被他们正眼看一看,我也心满意足了,日后还俗,总能对乡邻们吹嘘一番,我曾经与江湖上某位大侠某位仙子有过一番交情。”别的杂役僧也发出了类似的感叹。

    一时之间,杂役僧这边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突然,行走之中的江芷微和张远山几乎同时侧头,望向了这边,对孟奇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

    “哈哈,他们在看我?”

    “这下你满足了吧?”

    “谁?他们在看谁?”

    杂役僧们顿时兴奋了,议论纷纷。

    孟奇吐了口气,舒缓内心突然略显微妙的情绪,目送江芷微等人离开。

    “日后的江湖之中,他们怕是叱咤风云之人物!”……

    类似的感叹里,孟奇、真慧、真言收拾工具,往杂役院返回。

    走着走着,真言有点悲凉地道:“他们走的是通天之梯,而我们却连脱离杂役院这小小的一步都无法迈出,哎,真定师弟,真慧师弟,你们不难过,不绝望吗?”

    孟奇暗道,我得找机会离开少林了,有轮回世界在,自己也许会出现武功突然飙升的情况,留在这里少不得受怀疑,不过这不急于一时,自己目前急需高手对练,离开了少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很难找到合适又不伤自己性命的对手——自己的铁布衫不过蓄气小成,又是普通武功,倒是不怕被发现,多的是借口解释。

    而且,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拜师学到一门七十二绝技,日后在轮回世界里活下来的可能就会大很多,反正将来一定得下山。

    这时,真慧傻呼呼地回答:“为什么要难过?扫地的时候专心扫地,吃饭的时候专心吃饭,听故事的时候专心听故事,睡觉的时候专心睡觉,为什么会难过?”

    “咦?”真言愣住,没有回答,而旁边却响起了一声轻咦。

    孟奇无需转头,因开辟丹田、积蓄内力有了大幅度进步的感官早就发现那让人生畏的玄苦师叔与另外一位黄衣僧人靠近。

    “玄苦师叔,玄痴师叔。”真言顺着咦声望了过去,赶紧双手合十。

    等孟奇和真慧亦行过礼,玄苦点了点头:“真慧,明日去武僧院。”

    啊?除了真慧自己依然搞不清楚状况之外,孟奇和真言皆是震动。

    皮肤隐现金色,显得精干凌厉的玄痴打量了孟奇一眼:“你是真定?”

    “是弟子。”孟奇只觉莫名其妙。

    玄痴微微颔首:“你明日也去武僧院。”

    啊?孟奇也呆住了。

    第二十二章 反应

    孟奇原本正烦恼于找不到机会脱离杂役院,谁知却猛地被人告知自己明日就能去武僧院报到了,简直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晕头转向,又惊又喜,而其中惊讶的成分远远高于喜悦,因此一时之间,他表情呆愣,忘了该怎么回答。

    玄痴对孟奇的反应并不意外,声音浑厚却低沉地说道:“真武派张远山,洗剑阁江芷微,都对知客师兄赞你懂礼节,明进退,谈吐不俗,善能克制。难得有别派施主如此赞我少林之杂役僧,故让你进入武僧院,锤炼武技,日后以充知客僧。”

    作为武道大宗的知客僧,武功怎么也得有点水准,以防失了体面。

    “我,弟子只是尽量克制了自己。”孟奇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一边暗自感激张远山和江芷微相助,一边将自己心中的喜悦完全表现了出来。

    “作为知客,克制自身,不妄动无名怒火,又不失门派颜面,是重中之重。”玄痴不甚在意地回了孟奇一句,接着转身离开,行走之间顾盼自豪,龙行虎步,不似僧人,倒像纵横江湖多年的豪雄。

    玄苦深深地看了孟奇一眼,淡淡地道:“入了武僧院,所有机心都是无用,唯有悟得禅理,心静神定,不急不馁,刻苦修炼,方为正道,这方面,真慧比你好。”

    他言下之意,孟奇听得出来,怀疑自己曲意讨好张远山、江芷微等客人,借此摆脱杂役院,归根结底,依然是机心太重。

    “事不耳闻目睹而臆断其有无,可乎?玄苦师叔,执念一起,便如坠无边地狱。”孟奇向来不是任人冤枉之辈,若没有其他需要顾虑的事情,有理便会争上一争。

    他原本是想引用佛经来回答,可这大半年时间中,他还处于学习文字梵语,背诵早课小咒的阶段,尚未习得经文,一时之间,只能用最熟悉的方式反驳。

    末了,孟奇还特意宝相庄严地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

    “你!”玄苦双目圆瞪,显然没想到孟奇会反讽自己,而且句句在理,让他不知从何驳斥。

    “若无禅心,图逞口舌之利,日后必被逐出少林。”他冷脸回答,扭头便走,若非你花言巧语,费尽心思地讨好了各大宗门的客人,他们为何要帮你这小小杂役僧说话?这世间哪有无因之果?

    哎,玄苦师叔方正近迂,日后难免堕入魔道……孟奇暗自逞了一下口舌之利,而玄苦速度极快,此时已经消失在了广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