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到阴影之后,孟奇示意顾长青先等着,自己精神外放,包裹全身,小心翼翼地跃上房顶,确认康支的存在。

    “这么晚还在议事……”孟奇发现康支就坐在院子中央,一边摇扇赏月,一边吩咐周围的属下。

    “加大顾家之事的传扬力度,让瀚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外来者,他们有家有口,谁敢与我们作对,这就是下场。”康支冷笑道。

    这个人很有名,特征明显,所以孟奇一眼就认出了他,此时听到他的话语,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强忍住冲动,现在突袭杀掉康支不难,难的是事后怎么脱身,于是重回顾长青身边,点头示意康支在。

    两人静静等待,耐心十足地等待,过了片刻,远处突然窜起火焰,熊熊燃烧,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声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轰,营地一下变得嘈杂,仿佛有无数声音同时爆开,有的马匪奔去救火,有的茫然失措,有的过来请示。

    随着康支一声吩咐,左侧院子内的七窍高手带着部分马匪前去查看,防止是敌人捣乱。

    “就是现在!”孟奇传音入密,对顾长青低喝了一句,然后再次运转幻形大法,精神包裹全身,轻轻跃上了屋顶,顾长青紧随其后,也跟了上来。

    此时,由于火起,康支显得很戒备,手下十来名马匪将他团团围住,部分是开了两窍四窍的好手,有准备的情况下,幻形大法的效果有限。

    不过,能引走一名七窍高手,制造出混乱,孟奇已经相当满足,并不在意无法偷袭。

    “是男人就要刚正面。”孟奇看了顾长青一眼,露出两排白牙,猛地飞扑过去,戒刀下斩,刀光暗红。

    早有准备的康支后退一步,折扇一摇,三道乌光直取孟奇,而十来名马匪在几名两窍或四窍的头目率领下,迎了上来。

    孟奇暗使千斤坠,一下落地,避开了那三道暗器,可与康支之间却多了一道“人墙”,闪烁着寒光与“锋利”。

    他脚步不停,对着一把把马刀和长剑冲了过去,左手抬起,护住面部和喉咙,然后就像一辆重型战车,狠狠地撞到了刀墙剑林之上。

    正面的几名马匪只觉刀剑传来巨力,整个人忍不住后仰,接着惊恐地看到,大部分马刀长剑要么被左手挡住,要么根本无法穿透对方暗金泛起的皮肤,只有很少一部分才制造出了伤痕,有鲜血流出,可就算如此,伤口也不深,兵器似乎被肌肉牢牢夹住。

    “杀!”

    孟奇暴喝一声,左手往外一推,右手红日镇邪刀猛地横挥。

    暗红掠过,一颗颗头颅飞起,鲜血如瀑喷出!

    尸体倒下,孟奇面前顿时变得空白,只余两旁的敌人,他施展出风神腿,甩开他们,不管不顾直奔康支。

    看到这刚猛一幕,康支似乎有点吓到,略显呆愣地看着孟奇奔来。

    一道明亮刀光闪过,孟奇红日镇邪刀一挡,大力传来,忍不住退后一步,面前多了一个头发灰白,使斩马刀的老者,是另外那位七窍高手。

    见状,剩余马匪纷纷袭向孟奇背后,顾长青悄悄落入院中,绕过他们,直奔康支。

    孟奇顿住脚步,不退反进,迎着七窍高手就冲了过去。

    暗红刀光亮起,锦绣红尘降临!

    第六十章 凶神

    炊烟袅袅,便是红尘真意,但对欲壑难填之人来说,这远远不够,守着一个妻子太寡淡,想要清纯的,妖媚的,冷艳的,保守的;家产万贯不够,要富可敌国;威霸一县很土,得一言决人生死;横行一方弱小,必须天上地下难觅敌手……

    灰白头发的老者看着这道沾满红尘气息的刀光,仿佛看到了则罗居跪在他的面前,向他摇尾乞怜,奉他为主。

    他本是瀚海某只马匪队伍的首领,由于得过奇遇,也算闯下了字号,可惜被则罗居看中,强行收服,所以,他总是充满渴望,渴望打败则罗居,成为邪岭的主人,成为瀚海最强大的几名马匪之一。

    胸口一痛,他回过神来,戒刀已经划破了皮肤,正在深入。

    作为一名历经不知多少次战斗的资深马匪,他明白以自己的实力,已经没有避开的机会,唯有以招换招,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他胸腹后收,斩马刀斜劈,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

    这一刀,带着刺骨的寒意袭来,孟奇纵使有金钟罩护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血液肌肉仿佛都被冻僵了,手下动作顿时一缓。

    他的刀法也是得了真意传承的?

    刀未至,意先发,冻彻肉身!

    当!

    斩马刀落在孟奇右胸,破开了金钟罩暗金光芒,划出好深一个口子,几乎能看到里面的骨骼,肌肉蠕动,夹住刀身,鲜血顺刀而淌。

    若非有金钟罩的减伤和防御,这一刀就能要了孟奇的命!

    灰白头发的老者也不好过,虽然由于孟奇动作僵硬迟缓了一下,避开了致命之伤,可胸腹完全被剖开,肠子都快“流”出了体外,伤势比孟奇严重很多,毕竟他后出刀且没有金钟罩这类以防御著称的神功。

    这不是孟奇第一次面对有真意传承的对手,顾小桑的“无生指”更加可怕,但马匪之中一名头目突然冒出了悟刀意的招式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这种东西是能随随便便碰到的吗?

    意外归意外,孟奇此时是只能进,不能退,只能速战速决,不能被缠住,所以,拼刀之后,他没有半点犹豫和畏惧,完全没管身上的刀伤,侧步一滑,让开斩马刀正面,眉心发胀,精神成刺,狠狠击向对方。

    然后,他左手拔出冰阙剑,微微上扬,摆出送帖的姿势。

    灰白头发的老者斩马刀回收,先图防御,稳定伤势,等待后援,可突然之间,他只觉耳边“钟鼓齐鸣”,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略微发晕的脑袋顿时一眩。

    这时,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一道剑光亮起,纯粹而明净,充满了浓郁的死气和杀意,仿佛阎罗的召唤。

    斩马刀上格,已是慢了一息,孟奇长剑一收,看也没看,直接越过了他,冲向康支。

    他眉心流出一丝鲜血,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的神采,缓缓倒下。

    后面掩杀而来的几名开窍好手和残存的普通马匪,只见前面兔起鹘落,刀亮剑闪,迅速就结束了战斗,不过,仿佛战车的蛮子是继续往前,无可阻挡,而九窍、八窍首领之下的第一高手罗辉罗当家却仰面倒下,满脸惊恐,再无生息!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