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他们吓了一跳,陆观一行人仿佛郊游般悠闲,根本没有被围追堵截的慌乱和紧张。

    而最吸引他们目光的是一位长剑横膝的年轻人,他双目半开半阖,神情冰冷淡然,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和畏惧,比那位可遇而不可求的绝色少女更显眼。

    他们吞咽了一口唾沫,仔细打量破庙里面的状况。

    忽然,他们目光一凝,瞳孔收缩,失声道:“剑将军!”

    “郑家四凶!”

    短暂的沉默后,不少人转身便走,头也不回,连郑家四凶都死在了这里,谁敢动手?

    还有几位比较胆大的留下了,他们觉得有些古怪,里面之人既然能杀掉郑家四凶,为什么不出来干掉自己等人?莫非另有蹊跷,杀郑家四凶的非是他们,且已离去,所以他们只敢吓人,不敢真正动手?

    有人鼓起勇气,纵上屋顶,找准位置,一下打破瓦片和木梁,凌空下击!

    另外几人赶紧回头,看向里面,一旦他们暴露出虚弱,自己立刻动手。

    啊!

    一声惨叫传来,他们根本没看清楚交手的过程,就发现刚才突袭之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头破血流,手脚骨折,但致命伤是眉心一剑。

    而那名冷峻无情的年轻人,依然盘膝而坐,长剑横放,只不过剑上多了一丝丝鲜血,它们迅速汇聚,在剑尖聚成血滴,一滴滴落下。

    滴答滴答,微弱的声音仿佛是敲醒在他们心头的钟声,他们一个个沉默着转身离开。

    之后,又来了几波人,但再也没谁敢进入山神庙,全都是旁观了一阵就默默无言地退走,冒雨来,淋雨去!

    雨消云散,天色渐明,孟奇缓缓起身,平静无波地道:“该出发了。”

    第二十二章 剑入京师风云动

    裴水,京城赖以生存的长河,水流滚滚,帆影层叠,好不热闹。

    孟奇一行人此时正站在裴水岸边,眺望对岸鳞次栉比的坊市,以及远远的城门。

    “九年未见,京城繁华宛如昨日。”陆观半是感慨半是叹息。

    “若西虏南下,如此繁华盛景不复,还请陆帅为百姓为天下保重身体。”虎道人诚恳说道。

    他看了一眼孟奇,感叹道:“孟小友,虽不知你们出身来历,但此次之事全赖你和阮姑娘相助,天下之人皆畏奸细权势,畏他身边高手,唯有你们义字当头,贫道虽无法代天下百姓,却能代自己谢过你们。”

    陆观轻轻颔首:“英雄出少年,两位小友的恩德,陆某铭记于心,希望日后能有报答之处。”

    “我等为公义,非私恩,陆帅若能击退西虏,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孟奇还是那副冷峻剑客的样子。

    陆观郑重点头:“驱逐西虏,永绝后患,乃陆某生平之志。”

    京城在望,他心中豪情和压力顿生,上了船后,一直默默无言,看着江水奔腾,看着岸边人潮。

    “越西和京城相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陆中齐明显地放松了不少,过了裴水,抵达对岸,便能找到驿站,拿出圣旨,到时候危险就算过去了。

    所以他有心情欣赏裴水两岸和京师外廓。

    虎道人嘿嘿笑道:“贫道对此倒没什么感触,只是分外想念德胜楼的状元红,啧,光是想到,肚里的酒虫就开始翻滚了。”

    这一路来,因为怕误事,他居然一直忍住没有喝酒。

    孟奇感受着江风,微微点头,此处京城确实比宣武更加庞大和繁华,不过佩刀带剑的江湖好汉明显少了很多,士子淑女漫步于两岸杨柳之下。

    一艘楼船沿河而下,从五人坐的渡船前驶过,阴影笼罩过来,仿佛天都暗了一般。

    忽然,一道人影从楼船扑了过来,身形极快,几有残影存留。

    他两袖展开,随风飘荡,宛如苍鹰搏兔,与翻滚起伏的江水,与缓缓下行的楼船,与两船之间的阴影完美地形成了一个整体,无论角度,还是姿势,都异常融洽,仿佛带着周围天地一掌拍来,让孟奇有一种被楼船,被江水,被阴影排斥的感觉,似乎天地之大,再无自己容身之处。

    这是难以详尽的感官,孟奇仿佛在独身挑战天地,气势削弱,不敢妄动,似乎牵一发能动全身。

    气机交锋,心灵争斗,孟奇此时此刻对这八个字的了解更深了,不仅仅是各种心理上的技巧,气氛和气势的营造,还有对天地万物,对自然之道的些许感悟。

    这或许是成为外景的必经之路……孟奇忽地有所明悟。

    来袭之人一掌拍下,似乎没有用力,虚虚空空,越变越大,让人难受至极。

    铮!

    孟奇冰阙剑出鞘,直接抢攻,若是退后,这种气机纠缠和压迫之下,自己立刻就会彻底落于下风,再难扳回。

    长剑斜指,剑尖颤抖不定,笼罩了来袭之人的四处破绽。

    剑光刚起,来袭之人半空微滞,掌法变化,破绽居然抢先消失,成为了引孟奇长剑入网的陷阱。

    孟奇手腕一抖,长剑挑起,指向来袭之人的喉咙。

    长剑刚变,对方又是抢先,双掌一错,灼热阴冷,打旋而来,一下带歪了长剑。

    不死印法!

    孟奇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也明白了自己独孤九剑为何连续两招都未有效果的原因!

    不死印法善于真气查敌,精神侦敌,自己剑法还未使出,他便已从肌肉反应等窥出一二,自然能抢先变化,设下陷阱!

    孟奇深吸口气,长剑回旋,歪歪斜斜斩出,不断变化,仿佛永无止境。

    乒的一声,孟奇长剑终于碰到了对方的手掌,先是阳刚猛烈,接着一下阴柔,似乎要将孟奇拉过去,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